熱門都市言情 《夢迴大明春》-687【今夕何夕】分享

夢迴大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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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十一月,辽东天寒地冻。
王骥所在的海船,被朝廷紧急征调,从天津和山东运粮前往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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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总督聂豹,辽东都司张猛,辽东总兵俞大猷,三人联合清查辽东军田,同时还伴随卫所制改为营兵制。
这是要掘世袭武将的根子,终于在秋天激起叛乱。沈阳中卫、铁岭卫、定辽右卫(丹东)、三万卫(开原)皆反,甚至勾结女真各部作乱,言官们纷纷弹劾聂豹、张猛和俞大猷,但王渊一锤定音将三人强行保住。
王骥已为辽东官军运了两趟粮草,终于在第三次到达旅顺口时,一位官员对他们说:“你们不用再来了,运粮费自去找兵部结算。”
众人忍不住打听,却是辽东叛乱已平。
这些家伙从秋天开始造反,被俞大猷带兵打得抱头鼠窜。不过东北的深山老林很多,叛军失去城池之后,反而变得更难对付,期间俞大猷还遭伏击兵败一次。
入冬之后,形势彻底扭转。
大量参与叛乱的官兵,受不了可怕的严寒,每天都有士卒逃回卫城请降。渐渐的,一些中低级军官,带着部队成建制投降,只求能保住一条狗命,就算被流放殷洲他们都认了。
而那些高级武将,却绝无投降可能,因为他们必死无疑。
这些家伙跑去投靠女真部落,如果换作其他季节,女真酋长还会跟他们勾结,一起跑到大明境内劫掠。但冬天有啥意思?大明官军那么厉害,这些叛军跑过来,只能浪费女真部落的粮食。
于是乎,陆续有三个指挥使,被女真各部酋长砍了脑袋,送到辽阳请求朝廷赏赐。另外一个指挥使,则早就被俞大猷阵斩了。
辽东局势就此安定,大量军田被分给军户,所有军户就地转为民户,甄选其中部分青壮编为营兵。
卫所制,在辽东成为历史。
次年正月,朝廷设置辽东布政司、辽东按察司。辽东边镇就此消失,今后当呼为辽宁省。
大明辽宁省地界,几乎跟后世的辽宁省一模一样。西边到达山海关,南边则是沿海区域,北边和东边都以山峦、河流、边墙为界。
为了防备异族入侵,辽宁各地依旧驻扎有重兵。但都不再是卫所,全部转为营兵(武将流职,士兵招募),分设沈阳营、铁岭营、抚顺营、三万营(开原)、凤凰营(丹东)。
顺便一提,山西、陕西、辽东以及各边镇,陆续由卫所制转为营兵制,再加上食盐开中制被废除,导致中央军费支出翻了十倍。
卫所制配合开中制,等于地方军费自给自足,无法自足就用盐税去补,盐税补不起再让地方官府筹措,最后还有缺额才由中央财政提供。这样搞下来,朝廷大臣倒是省事儿了,却让地方官府和商贾百姓苦不堪言,贪腐损失反而是正常军费的好几倍,并且朝廷还渐渐丧失对军队的控制力。
历史上,明朝的能臣为啥不能更改军制?
无非政治、经济和军事原因。
敢动卫所制,必定激起叛乱,有可能叛乱还未平息,倡导改革者就已经被罢官下狱。
就算扛得住政治压力,也扛不住财政压力。卫所制取消之后,中央军费开支成倍提升,大明君臣上哪儿找那么多钱补窟窿?
另外,军事压力不仅是官兵叛乱,还有蒙古、女真虎视眈眈。改革初期必然生乱,明军一乱,则蒙古、女真趁机闹事,谁敢去冒那么大的风险?
王渊也是先把蒙古和女真打趴下,消除外部军事压力。再进行币制、税制、盐政改革,让国库银子变得多起来。如此,最后才敢对卫所制开刀,先后次序不能颠倒,否则大明就将乱成一锅粥。
辽东军制一改,还剩甘肃镇需要清理,到那个时候,整个北方就没有卫所制了。
反正改到哪里,哪里就人头滚滚,总有头铁的会冒出来。
山西和陕西的军制改革,说起来还相对轻松和谐,因为当时收复了河套和集宁。王渊携大胜之威,迁徙两省卫所前往新复之地,通过土地转换跳过清理军田,也诱使世袭军官离开了自己的地盘。如此,世袭军官失去造反的勇气,也没有积攒那么多被清理军田的怨气。
沿海的卫所,去年也被王渊废除。
这些地方的官兵早烂了,想造反都造不起来,乖乖配合朝廷政令,大量失地军户自发移民海外。
接下来的事情,可以慢慢的逐步推行。
先在南北直隶改革军制,接着再是河南、山东、湖广、江西、四川……越富庶的地区,卫所数量就越少,改革难度也就越低。
收复耽罗,辽宁设省,王骥都亲身参与进去。
只不过嘛,他的工作是当水手,如今洗甲板已经洗得很利索,船长立即让他学习如何操帆。
学习操帆,先学会跟缆绳打交道。
体积越大的海船,缆绳数量就越多,密密麻麻能把人看得头晕。
这年除夕,王骥在日本度过。
福冈是日本第一大港,码头附近商铺林立,一半以上由大明商贾投资开设。
王骥在破浪号的水手中混得很开,好几次打架他都赢了,以武力获得众水手的尊重。同时又出手大方,下船时经常请客吃饭,从情感方面将众水手征服。
如今,未满十五岁的王骥,被水手们尊称为“周大哥”。
嗯,王骥暂时改名“周骥”,随从周翡改名为“王翡”,免得因为姓氏被人猜中身份。
除夕这天,王骥被簇拥着下船,酒足饭饱之后,众人笑闹着前往妓院。
福冈的妓院生意,并非大明商贾经营。
不是出于什么道德因素,而是黄、黑、赌三大产业,肯定掌握在地头蛇手里。
这是一家低级妓院,主要给船员和码头工人提供服务。
王骥随便叫了一个娼妓,便领进屋里快活。
屋子很狭窄,而且光线阴暗,床铺垫着竹板、稻草和棉布。幸亏大明出产的棉布廉价,否则床铺上连棉布都没有,顶多铺一层葛布或麻布而已。
王骥被海上烈日晒黑了许多,头发乱糟糟的没怎么搭理,身上穿的也是普通棉袄。
即便如此,依旧俊朗,且比以前多出三分坚毅气质。
娼妓大概二十多岁,长相勉强及格,身高犹如女童,腿还短得很。她看清王骥模样,不由有些欣喜,一进门就服侍王骥脱衣服。
“不必了,坐着说会儿话吧,”王骥问道,“你可会说汉话?”
娼妓一愣,点头回应:“会……一点,不能……说快。”
王骥问道:“你每月营生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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娼妓疑惑:“啊?”
王骥再问:“你每个月赚多少钱?”
娼妓回答:“看……多少客人。多时赚800文,少时赚300文。”
王骥感慨:“很辛苦啊,除夕也要工作。”
这种低级娼妓,做生意全靠走量,交钱就做,做完收工。
今天是王骥请客,知道每人的嫖资是五文钱。
娼妓得将一半以上交给老板,自己顶多只能留两文。按每月赚800文来算,一个月就要接400个客人,每天便是10多个客人。
王骥的话语,让娼妓非常感动,如此俊美的大明客人,居然会体察她的辛苦。她甚至想要免费,自己掏钱上交份子,当即露出真心笑容:“都……辛苦,你们……也辛苦。我……赚钱养家里,不……辛苦。”
“叫大声点。”王骥突然说。
娼妓不解:“嗯?”
王骥指着隔壁,笑道:“不能让我的朋友看扁了。”
娼妓莞尔,随即扭动大呼:“啊!啊!啊……”
王骥也不顾床铺肮脏,仰身躺下,双手枕在脑后,闭眼哼着悠闲小曲。这是一段很离奇的经历,去年除夕他在阔气的大学士第,今年除夕却在日本的廉价妓院。
什么叫民间疾苦?
王骥以前不知道,现在却见识得多了。
日本真的很有意思,他们除了矿产和日本刀,也没啥商品能够出口赚钱的。各地领主竟联络大明商贾,把治下妇女送去南洋为妓,极大缓解了南洋移民的生理需求,这又是一段无比肮脏黑暗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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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6章:金戈铁马(中)
“陛下,大事不好了,完颜将军所部全军覆没,两位完颜将军生死不知。”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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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方设法追上霍去病的努尔哈赤,听到这个消息后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这才过多久啊,也就一个时辰而已,三万五千大军就全军覆没了?
“饭桶,完颜宗弼就是个饭桶。”
努尔哈赤气的破口大骂起来,哪怕明知就是亲自出马,也未必能够比金兀术更好,也依然难以压制他内心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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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努尔哈赤也就是不知道,儿子皇太极所部也被秦昊爱给击溃,而且连皇太极自己都被生擒的消息,要是知道的话恐怕真的会被气晕过去。
“陛下,秦军停下了。”
就在努尔哈赤思考对策时,杨大眼的一声大喊令他回过神来,定睛一看,霍去病所部果然没有继续逃窜了。
“不对劲,有阴谋。”
努尔哈赤呢喃起来,心中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再一往东方一看,果然扬起了大量烟尘,显然是另一支秦骑前来支援了。
“不管了,在不开战的话,哪怕全军覆没也无法重创秦军。”
一念至此,努尔哈赤心中发狠,大喊:“褚英。”
“阿玛,儿臣在此。”褚英连忙回应道。
“朕给你一万五千八旗精骑,务必挡住这支秦军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内,朕必定击溃霍去病,e而后领军来援。”
秦军七万铁骑已经一分为二,三万精骑由卫青统领,四万经验不足的铁骑由霍去病统领,也就是说当前卫青部的战斗力更强,
仅凭一万五千八旗铁骑,肯定是打不过三万武装到牙齿的秦军精骑,但若只是拖延一个时辰的话,褚英还是有把握的。
“儿臣定不负阿玛所托。”褚英大喊着领命。
努尔哈赤见此,又叮嘱了两句,也就放褚英离去了。
对于褚英这个长子,努尔哈赤虽不满其品性,但对于他统军的能力还是放心的。
拖住两倍于己的敌军虽难,但也只是一个时辰而已,以八旗军的战力,这并不是太难的任务。
努尔哈赤也不可能像对待金兀术那样,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强去送死,执行那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况且如今除了褚英外,努尔哈赤身边也无人可用了。
山狮驼不过是个莽夫,难当大任,杨大眼和耶律家关系复杂,努尔哈赤并不信任他,至于铁世文,对于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猛将,努尔哈赤也同样不能完全信任。
所以,就目前形势而言,也只有作为皇子的褚英,能够担此重任,独领一军。
褚英领军离去后,努尔哈赤再次下令道:“山狮驼,朕命你为先锋,杨大眼、铁世文为副先锋,领三千八旗重骑为大军前沿,给朕把秦军的阵势冲垮。”
“喳。”
三将齐声大喊,唯有杨大眼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深深的忧虑。
他就是在迟钝也察觉到了,努尔哈赤已对他产生了怀疑,而原因恐怕是因为多铎之死的缘故。
天地良心,杨大眼绝对没想过背叛爱新觉罗,没能救下多铎,反而救下了拓跋焘,真的只是意外,却不想因此引起了努尔哈赤的怀疑。
杨大眼心中暗暗叫苦,但也没有什么办法,还是挺过眼前的这一关在论其他吧。
努尔哈赤并不知杨大眼所想,他将麾下最强的三员猛将,都集中到了山狮驼的麾下,一是为了方便控制,二也是为了增强先锋的攻击力,争取以最快速度打垮霍去病所部。
霍去病这边,见大量重甲铁骑位于清军最前沿,不有惊叹道:“满清还真的有重骑兵啊,努尔哈赤这老贼也是够能忍的。”
要知道,秦清开战至今,大小战斗数以百计,清军都没把重甲骑兵暴露出来,要是早早的出动重甲骑兵的话,很多战斗清军也未必会输。
努尔哈赤应该是准备把重甲骑兵当成王牌来用,不过可惜的是,他没想到秦军会冒险突袭卢龙塞,而且还成功了,以至于清军的退路也被彻底断绝。
在这种九死一生的情况下,重甲骑兵这张没有打出去的王牌,自然也就砸在手中了,现在就算是打出去,也没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了。
“幸好我军早有准备,否则毫无防备之下,肯定是要吃亏的。”吕布一脸严肃的说道。
霍去病则看着身旁的吕布,说道:“奉先将军,满清的八旗重骑,就交给你的破军营了。”
“霍将军放心,就交给我吕布吧。”
言罢,吕布率领五千披上重甲的破军营出战,而大军也为破军营让开了到了道路。
秦军骑兵都是一骑双马,而霍去病却让破军营一骑三马,用另外两匹马来搬运马甲盔甲以及兵器。
也正是因为如此,破军营才能跟上轻骑的速度,直到开战才将重甲重新穿戴上身。
努尔哈赤见霍去病麾下,竟冒出来五千重甲骑兵,嘴角顿时不由自主的抽动起来,可再一想自己这边有精骑五万五千,双方战力可不是五千重骑就能弥补的,心中也稍稍心安了不少。
“八旗军,杀。”
努尔哈赤举兵大喊,而后清军令旗摇动,五万五千铁骑同时发起冲锋,而山狮驼的重骑军的反应则最快。
“碾碎这帮杂碎,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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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杀,杀……”
三千八旗重骑齐声怒吼起来,其声音之洪亮、整齐,竟能够和其余清军所媲美。
此时五万五千清军,泾渭分明的分为了两部,一部为五万两万八旗铁骑,一部为三千八旗重骑。
吕布目的了八旗重骑的声势后,回身看了眼身后重甲骑士,自语道:“文远,破军营在你手中没有败过,在我吕布手中依旧不会败。”
破军营虽已历经数任统领,可其中烙印最深,永远是它的第一人统领,张辽。
吕布和张辽可是老交情了,得知秦昊让吕布统领破军营,张辽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不过却也叮嘱过吕布,要他别破了破军营的不败战绩。

火熱都市异能 小閣老 三戒大師-第七十八章 葵花朵朵向太陽,民心向着趙二爺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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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听儿子说的头头是道,赵二爷赶紧让人拿来小本本记下来,完事儿问道:“我到时就跟林中丞扯这个?”
赵昊心里清楚,其实扯什么,结果都一样。
但他不想让林润看轻了父亲,不想让人家以为赵二爷只是个靠儿子的二世祖……呃,这个词好像不太恰当。不过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哪怕只是走走过场,也得拿出好的表现来!
见自己扯了这么多,老爹还没明白重点,他只好无奈划重点道:
“我的意思是,此番面见林中丞,重点在于说明你如何认识潮州存在的问题,以及解决问题的思路。而出彩的地方在于阐述你将如何管人上。如何调动府衙官员和十一个知县为你所用,就是重中之重。但凡能对此有个清晰的思路,你这个知府就当得。”
赵守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所以父亲就这两方面谈谈吧。”赵昊怀着殷殷希望道。
“呃……”赵二爷嘴唇翕动了好一会儿,却没说出个丁卯来。
“这两个问题,为父还没来得及思考啊,之前满脑子都是如何打好潮州保卫战。”赵二爷讪讪道,然后他满怀期冀的看着赵昊道:“要不咱们聊聊为父是如何守城的吧?这个我有一肚子话可说。”
“这不是重点!人家是想要看看你是否胜任潮州知府,不要文不对题。”赵昊断然摇头道:“父亲在来潮州的路上,就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吗?”
“没。”赵守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道:“一路上诸位同僚迎来送往,夜夜欢颜、日日宿醉,脑壳痛,想不透啊。”
“两位先生没跟你讲过?你没向两位老潘大人求教过?”赵昊难以置信的问道:“难道光浪去了?”
“他们没讲,我也没问。”赵守正怯声道:“大家都以为我是来当海防同知的,说那就是个大号的巡检,扯多了浪费。”
“算了,你还是背答案吧……”赵昊无语道:“明天开始补课!”
“哎。”赵守正脸成了苦瓜,看着气鼓鼓起身的儿子。
“对了,上课之前,先跟同僚们辞行。”赵昊站住脚,嘱咐道。
“辞行,我要去哪儿?”赵守正一愣。
“天竺。”赵昊没好气的丢下两个字,回屋找两位姐姐寻安慰了。
~~
赵二爷别的不说,听话是第一名。
翌日一早,他便按照儿子的吩咐,将舒通判、安推官几位府衙同僚请来同知厅,向他们道别。
“哎呀,司马急什么啊?”安推官不禁有些慌神,有赵二爷在的日子才安心。“眼下潮州百姓惊魂未定,更需要你坐镇啊。”
“唉,本官也想过阵子,等知府大人到了再走的。”赵守正摆摆手,从袖中掏出那封林中丞的亲笔信道:“但才知道原来巡抚大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这个海防同知要是不在位置上,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那倒是。”舒通判深明大义的点点头,兴奋道:“巡抚大人莅临指导,是本府的头等大事。我们虽然正印虚悬,却绝对不能失了礼数!”
“司马哪天走?”安推官不舍问道,他是不想让赵守正走的。
“明天就走,林中丞两三天就到了,耽搁不得。”赵守正说着对两位同僚拱拱手道:“潮州这边的事宜,就全靠二位了。”
“好说好说。”舒通判满心欢喜道:“下官等竭力让潮州城焕然一新,黄土垫道,以迎中丞大驾。”
“辛苦辛苦。”赵守正满口道谢,又跟两人聊了一通接待事宜,便端茶送客了。
他还急着回后头上课呢。
~~
赵公子为赵二爷量身安排的特训课程,分为务虚课和管理课两门。
务虚课是对潮州局势的分析研判,通过找病灶、开药方,来帮助赵二爷高屋建瓴的宏观把握潮州的现在与未来。并帮他推演解决方案的可行性,然后细化到具体操作环节,并为各种突发状况设立预案。
而管理课,就是教他如何通过文移、考核等间接方式,来又快又好的实现务虚课上学到的东西。
赵公子除了亲自上阵,还请潘仲骖、吴承恩,以及讲授科学管理的技院讲师,来一起为赵二爷授课。
“人家都是望子成龙,赵公子却是望父成龙,真是太要强了。”授课之余,潘仲骖不禁对老吴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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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吴承恩点点头,同情的看着书房中,小学生般认真听讲的赵状元。“我算是知道,东家这状元是怎么考出来的了,都是让他儿子逼出来的。”
“哈哈……”潘仲骖刚要说话,却见门子俞闷在外头探头探脑。
同知衙也是有门房的,只是在知府衙门内部,没那么风光罢了。
“怎么了?”两人小声问道。
“刘老爷求见大老爷。”俞闷蹑手蹑脚上前,拿出一份名刺。
“来的还挺快。”潘仲骖看到刘子兴的名字,不禁暗笑。看来赵公子画的大饼,吸引力还是蛮大的。
“我先去陪一下,待会儿让东翁课间到前头见见吧。”吴承恩却不敢托大,刘子兴的身份摆在那里,怠慢不得。
~~
待到赵守正课间出来,刚打算放个水,抽袋烟松口气。却又被潘仲骖撵去三堂见客。
刘子兴此来,自然是为了挽留赵二爷了,希望他在府城等着巡抚大人,不然非要出乱子不可。
赵守正不解,说海寇都打跑了,还能出什么乱子?便婉言谢绝了刘子兴的请求。
好容易把刘子兴打发走了,回去上一节课,下课后又得知那岳云朋来了。
赵守正无奈,只好再牺牲宝贵的课间时间,出来见岳云朋。岳云朋就直接多了,干脆了当问赵守正,愿不愿意当知府?愿意的话,他们抬也把他抬上去。
把赵守正吓得差点蹦起来,急忙警告道:“可千万别乱来,你们这种事干了几回了?害了侯公也害了李大人,又要把本官架在火上烤吗?!”
“司马放心,再一再二不再三,朝廷这次不敢不让我们如愿!”岳云朋却信心满满的起身道:“您就瞧好吧。”
说完转身就走。
“回来,回来!”赵守正在他身后大叫都没用。“再一再二不再三,是这么解释吗?”
于是这一天,赵守正就在书房与客堂间来回穿梭,上了不知多少课,见了不知多少客。弄得他到半夜里,还一个劲儿说梦话。
“府城当好领头雁,办好韩江示范区!”
“以点带面,经济挂帅!”
“你们千万别乱来,送客……”这又从课堂跳台到客堂了。
“我要当知府!”
一直到了快天亮,他才好容易睡踏实了。
谁知刚梦见纳妾,还没来得及洞房,就又被俞闷那杀千刀的给吵起来了。
“大老爷,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门开了,赵二爷顶着一对黑眼圈,怒视着他。
“潮州百姓把府衙给围了!”俞闷颤声道。
“什么?!”赵守正吓一跳,登时睡意全无,穿着趿鞋就朝衙门口奔去。
透过二指宽的门缝,果然看到栅门外站满了群情激愤的市民。
“这是做咩啊?”看着那些不断高举拳头,喊着潮州话口号的百姓,赵二爷不解问道:“有什么冤情吗?这么多人来告状。”
“大人,他们不是来告状的。”守着大门的快班张班头,指着那些百姓打出的横幅道:“他们是来请愿的,您看。”
顺着他所指,赵守正果然看到那横幅上写着四个斗大的红字道:
‘司马不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血书,反正挺触目惊心的。
‘我去,这么大阵仗?’看着外头起码几百人,而且越聚越多……当然好多都是看热闹的。赵二爷不由一阵心惊肉跳,小声问道:“怎么看着他们这么愤怒呢?”
“他们说,朝廷夺走了侯公,潮州人等了没了老父。现在又要夺走司马,就是丢了老母了。谁害他们父母双亡,他们就杀他全家!”张班头小声道:
“朝廷的信用,在潮州早就破产了。所以有什么风吹草动,老百姓都是自行解读,而且往最坏的情况想。能不气炸了肺吗?”
“这……”赵守正本打算让人开门,跟外头说个清楚,这下不敢贸然吭声。
“我的天,又来了!”闻讯赶来的舒通判和安推官,吓得脸都白了。他们以为经过前番保卫战,这群刁民能消停个一年半载呢。
“怎么办,怎么办?”两人都爸巴巴望向赵二爷。
“待本官回去穿戴整齐,再作计较。”却见赵二爷无比镇定的转身,步履沉稳的走回了同知衙。
“唉,状元就是状元,比不了啊……”舒通判见状自惭形秽。
“临危不乱,大将风范!”安推官心悦诚服道。
~~
赵守正强打精神,端着架子走进了同知衙。
一进去他便登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溜烟就朝后院奔去。
就见赵昊正在天井里练拔断筋,赵守正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快想办法啊,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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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美都市异能小說 貞觀憨婿笔趣-第510章韋浩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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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请韦浩吃饭,韦浩想了想答应了,毕竟最近李泰表现的还是不错的。
接着李泰就开始联络一些人了,主要是一些侯爷的儿子,而且还都是嫡长子,韦浩也不知道,那些嫡长子怎么都会跟李泰在一起,按理说,他们都该和李承乾在一起的。
韦浩还是在自己的专用包厢里面,刚刚坐下后不久,就有人给过来了。
“见过越王,见过夏国公!”
进来的人韦浩认识,是一个文官侯爷的儿子,叫张琪领,现在在民部当值。
接着来了几个人,都是侯爷的儿子,而且都是文官的儿子,现在也都是在朝堂当值,不过级别很低,都是七八品的样子,靠着老爹的功勋,才能为官。
韦浩一直安静的听着他们说话,想要看看,这些人当中,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的,但是发现,这些人都是在那里吟诗作赋,要不就是聊青楼歌妓,没有一个聊点正经事的。
“姐夫,我的这帮朋友,可都是非常有才华的,可以说是书香门第出身的,你瞧瞧,如何?”李泰看着韦浩,心里有点得意的说道。
“恩,不错!”韦浩点了点头说道。
“夏国公,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看书写诗呢?”张琪领看着韦浩笑着问了起来。
“不喜欢,越王知道我,我不喜欢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我喜欢实实在在的东西!”韦浩马上摇头说道。
“诶,你们可不要小看了我姐夫,他虽然是不怎么写诗,但是也是有一些名句出来的,这个你们知道的!”李泰马上看着他们说道。
他们点头附和着,心里有点不屑了,而韦浩也能通过他们的眼神看出来。
“姐夫,这些人,你看谁合适到洛阳去担任一个县令?”李泰继续笑着看着韦浩说道。
韦浩听到了,扭头看着李泰。
“姐夫,帮个忙!”李泰还是笑着看着韦浩说道。
“你问我干嘛?你问父皇去啊,这样的事情我哪能做主?”韦浩马上摇头苦笑说道,心里想着,李泰还是不成熟,哪有这样问的,这让自己怎么回答,说谁合适谁不合适,再说了,就这里这帮人,没一个合适的。
“父皇把权力都给你了,我可是打听清楚了的!”李泰马上反驳韦浩说道。
韦浩听后,再次笑着摇头说道:“我说越王殿下啊,父皇是给我了,但是你说,我敢自己做决定吗?这不是开玩笑吗?洛阳可是天子之滨,还能我做主不成?”
“这,姐夫,你这!”李泰听到韦浩这么说,知道韦浩是不想帮忙了。
“越王,不是我不帮,再说了,他们现在是七八品,还都是在京城任职,现在父皇把洛阳九个县全部提升为上等县了,你说,他们有可能调过去吗?调过去了,能干嘛?会干嘛?”韦浩继续对着李泰说道。
“这,夏国公,我们也是想要跟你学习,都说你担任刺史,下面的那些县令肯定是非常好做的,现在我们都清楚,韦县令可是靠着你,才一步步成为了朝堂重臣,而且还封爵了,听说这次有可能要封侯爵,这次救灾,韦县令功劳甚大!”张琪领马上对着韦浩说道。
“那也是靠他的本事,韦沉调动到万年县县令之前,就是正六品的官员,而你们,级别还低了一些,想要破格提拔,一个是需要你们父亲去找人,另外一个就是需要父皇的许可,这点,我这边是真的帮不上,算了,咱们不说这个,今天是越王情况,咱们聊聊其他的事情!”韦浩笑着说道,不希望聊个话题。
这些人,韦浩一个都看不上,他们连吏部那边都通不过,更不要说在自己这边能够通过了。
“行,姐夫,那发财的事情你可要带我!”李泰马上盯着韦浩说道。“就知道你这顿饭不好吃!”韦浩笑着看着李泰说道。
“那,不请你吃饭,你也要带我赚钱,大哥因为你赚了那么多钱,我这个做弟弟的,你就不能厚此薄彼啊!”李泰继续笑着说道。
“成,带你,肯定带你,但是现在,不要问我具体的,我现在是真的不能说,我只能说我会带你!”韦浩点了点头,对着李泰说道。
“那就行了,有姐夫你这句话就成,到时候也带带我这帮朋友!”李泰看了一下那些人,继续对着韦浩说道。
韦浩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说,接着李泰和他们聊着。
没一会,饭菜上来了,韦浩也不怎么喝酒,而他们那帮人喝完后,就在那里聊着诗词歌赋,韦浩压根就听不进去,只能坐在那里安静的听着,关键是听着也不成,他们还喜欢找韦浩来评论,韦浩心里厌烦的很,自己都不会,评论什么?自己也没有发展这个技能啊。
每次韦浩都是说好,意境好,用词好,然后不说了,好不容易吃完那顿饭,韦浩下楼上了马后,苦笑的摇了摇头,心里想着,这样的饭局自己以后打死也不参加了。
李泰还是真的没有成熟,就这样的人,能够成什么事情,都是一些书呆子,对外宣称自己是文化人。
回到了府上后,韦浩脑海里面还是想着粮食的事情,如果让那些胡商把粮食送到吐蕃去,那真是太失败了,想想韦浩感觉不对,就出门了,前往房玄龄府上。
韦浩派人打听清楚了,房玄龄中午回来了,韦浩刚刚到了房玄龄府上,房玄龄和房遗爱可是亲自来大门口接韦浩。
“见过房相,你这样,让小子以后都不敢来了!”韦浩看到他出来,连忙拱手说道。
“那不行,你也不打听打听,谁不盼着你韦浩来拜访,你小子这几年,除了开始封爵的时候会到其他人府上去坐坐,平常你去过谁家,当然,你岳父家除外!”房玄龄拉着韦浩的手,对着韦浩笑着说道。
“看来是我失礼了!”韦浩马上回答说道。
“那不是,知道你小子懒,能不动就不动的主,走,进屋说,这两天正好,我去酒楼买了一些寒瓜,还是托你的父亲的面子,买了50斤,结果你爹给我送了200斤过来!”房玄龄拉着韦浩的手,就往府里面走去。
“这,哪能让你买啊?”韦浩马上苦笑的说道。
“开玩笑,如果送,你能送的过来?多少人要送的,这样很好,就是买,要不然,你府上的那些东西,就要被大家给分发干净了,谁不知道你府上有好东西!”房玄龄对着韦浩说着。
很快就到了书房这边,房遗爱很吃惊,一般房玄龄的书房,可不是谁都能去的,有的时候,当朝的六部尚书到了房玄龄家里,都未必能够进入到书房,但是韦浩一过来,房玄龄就请到书房去了。
“二郎,去,让下人切寒瓜,还有其他的瓜果,也都送上来,另外,点心也送上来!”房玄龄对着房遗爱交待说道。
“好嘞爹!”房遗爱马上出去了。
“房遗直还没有回来?”韦浩看着房玄龄说道。
“没呢,我也不知道陛下到底怎么安排房遗直的,其实我是希望他跟着你的,但是陛下不让!”房玄龄叹气的说道。
“房相,你可高看我了,跟着我有什么用?现在啊,房遗直就该到地方上去,尤其是人口多的县,我估计啊,父皇估计会让他担任太原县的县令,在太原那边也不会待很长时间,估计最多三年,然后会调动到万年县这边来担任县令,父皇很重视房遗直的,而且,房遗直也确实成长非常快,陛下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够接替你的位置!”韦浩说着自己对房遗直的看法。
“哎呦,如果是这样,那就托你的福,我就是希望他,能够好好为官,不要欺辱百姓,不要违法乱纪,其他的,我真的不奢望,这孩子我知道的,性格沉稳!就是书生气重了一些,不管从去建设铁坊后,我也发现了,确实是变化很多,也圆滑了一些,但是内心的那份书生气还在!”房玄龄接着笑着说道,心里对于房遗直是非常满意的。
“恩,所以说,父皇会磨炼他!”韦浩认同的点头说道。
“对了,慎庸啊,今天过来,是有事情吧?八成是和粮食有关!”房玄龄对韦浩笑着问了起来。
韦浩站了起来,对着房玄龄拱了拱手,接着感叹的说道:“要不说你是房相呢,这样的事情都能够预料的到!”
“哈哈,我不是预料,我是知道你的性格,你呀,一心只为大唐,看到大唐的粮食要卖出去,同时想着现在粮食涨价,百姓们需要花更多的钱买粮食,你心里就是不舒服,你就想要把这件事给弄下去,是吧?”房玄龄摸着自己的胡须,笑着问韦浩。
韦浩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开口说道:“房相就是房相,没错,你知道,我在几年前就算计着要逐步瓦解边境那些国家,现在好不容易来了机会,这次的雪灾,让那些国家粮食出了问题,而我们现在,在边境施粥,就是为了拉拢人心。
等我们大唐的军队杀过去的时候,那些百姓不会起来反抗,这样,我们就能够长久的控制这些地方,而现在,吐蕃那边想要买粮食回去,他们也是为了收拢人心,提升士气,这样的机会,我们真的不能给他们!”
“是啊,我也知道,陛下也清楚,但是慎庸,你考虑过没有,我们是天朝上国,陛下是天可汗,不援助他们粮食,我们能够说的过去,因为我们也遭遇了大雪灾,但是如果不卖给他们,就说不过去了,到时候边境的那些国家,就会对大唐感到心寒,这样,也得不偿失,你考虑过没有?
如今,我们需要稳住周边的那些国家,我们大唐也需要积蓄实力,现在我大唐的实力可是一年比一年要强悍很多,每年的税收,都要增加许多,这样能够让我们大唐在短时间内,就能快速积累实力,所以,陛下的意思是,粮食让他们买去,先发展先积累实力,两年时间,我相信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到时候大军远征吐蕃和吐谷浑!”房玄龄看着韦浩说着朝堂这边的考虑。
“房相,你说的那些我都懂,所以我没有去找父皇,我知道父皇就是考虑这个,今天我来你这里的,我就是私人来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破坏这次吐蕃买粮食的计划,不要动用官府的力量!”韦浩看着房玄龄小声的问道。
“不动用官府的力量?”房玄龄听后,非常震惊,接着就看着韦浩。
“都说房相在谋划方面天赋惊人,所以我今天就过来请教一番!”韦浩接着拱手说道。
“恩,慎庸别人这么说行,他们说,我还能笑呵呵的应承着,但是这话,你可不能说,你的本事我知道,不过,你说的这个想法,到时可以,但是,如果在我大唐境内让他们买不成粮食,也不妥啊,慎庸,此事,不可为啊!”房玄龄摸着胡须,脑海里面分析了一下,摇头看着韦浩说道。
“如果借用吐谷浑的势力呢?”韦浩接着问着房玄龄问道。
房玄龄一听,马上坐直了身体,盯着韦浩:“说说,具体说说!”
“房相,你看啊,他们需要运输粮食到吐蕃去,但是快靠近吐蕃的这块区域,也就是在吐谷浑边上,房相,这批粮食,我宁愿给吐谷浑,也不想给吐蕃,因为吐谷浑实力比吐蕃差远了,如果吐谷浑拿到了这批粮食,还能恢复一些实力,能够继续和吐蕃打,这样还能消耗掉吐蕃的实力,所以,我想要借用吐谷浑的实力,但是这个是不是需要边境将士的配合?”韦浩看着房玄龄就说出了自己大致的计划。
房玄龄此刻站了起来,背着手在书房里面走着,想着这件事。
“反正我感觉可行,但是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做,父皇会不会同意这样的计划?”韦浩看着在那里踱步的房玄龄问道。
“能成,应该能成,陛下也会答应的!”房玄龄扭头看着韦浩说道。
韦浩一听,也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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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遇到你啊,也是倒霉!”房玄龄笑着坐了下来,指着韦浩说道。

人氣都市异能小說 世子很兇-第十八章 月上枝頭熱推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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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
湖水之间,萧绮从水中探出脸颊,向游船遥遥挥手。
许不令在游船顶端大步奔行,途中接过护卫抛上来的兵刃,再次跃入水中,刀锋所过之处,围攻游船的死士尽皆落水,在湍急河心中留下一滩扩散的血污。
死士袭杀的主要目标是大船,装载女眷的游船周围,刺客并不多,许不令绕行游船一周,途中单手捞起了落水的萧绮,便又往大船飞驰而去。
萧绮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性子,到此时也没有丝毫惊慌,头发湿漉漉贴在脸颊上,紧紧抱着许不令的脖子,左右打量。
攻船死士异常凶悍,但大船很高,想要攀登犹如自下往上攻城。船上护卫在游廊甲板联合阻挡,加之许不令的抵达士气大振,短时间内倒是把攻船的刺客给压住了。
萧绮瞧见这一幕,察觉不对,急声道:“相公当心,仅凭这些死士,你不赶来也没法血洗游船,死士中必然藏着对付萧、陆两家门客的高手,此时尚未现身。”
许不令单刀杀向楼船,听闻此言稍微放慢脚步,想了想又道:
“憋气。”
话落直接潜入水中,一眼扫去,果然瞧见他的正前方,游船底部,猫着个背双刀的蒙面汉子,明显是在等他从上方经过。
身材魁梧的双刀汉子,发现他入水冲过来后,犹豫了下,继而折身便往下游遁去。
水面上,伏杀刺客发现许不令赶来,并没有退走的意思,其中领头之人眼见攻上楼船无望,怒声道:
“杀许不令!”
剩下百余死士令行禁止,当即放弃攻上游船,持刀朝水下的许不令冲来,手弩齐射刀光如潮。
只是河水之中,弩箭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都大打折扣。
许不令把萧绮护在身下,持刀轻而易举挑开了弩箭,单刀横扫直接在水中炸起一道水帘,率先贴近的五六人尽皆腰斩。
因为围攻的刺客有点多,身下护着萧绮,许不令并未追击,只是游刃有余防护,依次解决逼近的刺客。
不过让许不令意外的是,这些刺客悍勇的有点病态,被斩断手脚毫无反应,只要还能动就会继续往他这里扑,有几个刀入胸腔,还准备用牙咬他的手,感觉就和疯子一样,让他不得不刀刀毙命。
萧绮缩在许不令身下,虽然周围都是刀光剑影,却依旧睁着双眸,仔细在水中查看,稍微僵持片刻,忽然瞧见许不令后方,那个持双刀的魁梧汉子,竟然浑水摸鱼又绕了回来,朝许不令急速游来,明显是想偷袭。
萧绮急拍许不令胸口,示意后方。
水中没法说话,但能听到声音,许不令不需萧绮提醒,便感觉到后方有个速度极快的东西游了过来。
许不令佯装未曾注意,待那道身影距离逼近十步时,回身以刀做剑,便是一记‘撼山’往后戳去。
嘭——
随着百余刺客掉头杀向许不令,楼船上的护卫失去目标,又不能擅自离开各大家主,都在甲板上旁观,还未曾看清水底的情况,水面下忽然传出一声炸雷般的爆响,硬生生在水面上冲出了一个短暂的凹槽。
凹槽尽头,一道黑影瞬间被搅碎,只留两把断刀飞出了水面,一把直接落在了游船甲板上……
——-
黄昏时分,运兵船逐一将两艘船上的乘客送回巢湖沿岸,西凉军封锁了河道,在两岸山野间搜索。
湖岸边,苏州钱家的家主,稍显惶恐的解释情况,许不令浑身湿透,安抚钱家几句后,便回到了马车里。
车厢内,萧绮身上的世子妃衣着也湿透了,还染了不少血水,此时坐在软塌上,解开了裙子,露出脊背和两条光洁无痕的长腿,发觉许不令进来,又用毯子稍微遮挡了下。
许不令关好车门,挑起步帘进入其中,在软塌旁边坐下,摇头道:
“两百多死士,大半被杀,小部分被打晕的,也莫名其妙暴毙,军中仵作检查,死于心力衰竭,其中还有薛承志的尸体,和钱家关系不大。”
萧绮抿了抿嘴,把毯子放了下来,帮许不令解开湿袍子,轻声道:
“估计是吃了‘龙虎丹’,前朝大齐研究出来的药物,食之无痛感、精神亢奋力大无穷,本来准备用在军旅之中,但后来发现吃了会亢奋致死,便废弃了,只在死士执行某些任务,又实力不足的时候会用一些。”
“死士也不是一次性的,用这玩意确实狗急跳墙。”
许不令摇了摇头,把外袍褪下,用毯子把萧绮和自己包了起来,眉锋微蹙。
萧绮心思敏锐,知道许不令在想什么,她抿了抿嘴,稍显歉意的道:
“这次聚会,是昨日大婚晚宴的时候,杭州的一个大儒提议,由苏州钱家牵头邀请,只是在巢湖踏春。我知道此事,但昨天定下今天开始,东玥又毫无战意,本以为不会出幺蛾子,没想到一时疏忽,就给他们钻了空子……”
萧绮负责后勤和情报工作,出了这么个岔子,和钱家安排不周有关,但东道主自然也抛不开责任。
许不令摇头笑了下,搂着萧绮的肩膀:
“只死了几个钱家护卫,也没出大乱子。这一年多你都在忙着这些,我倒是潇洒,东奔西跑娶媳妇,也不给你搭手,让你一个人操心,肯定有疲倦的时候。怪我。”
萧绮靠在许不令身边,肌肤紧贴在一起,摇头道:
“知错能改才行,推卸责任有什么用。你有错,我也有错,一路势如破竹顺风顺水,我们都懈怠了。百密终有一疏,狗急了也会跳墙,我们也别在庐州待着了,过两天直接出发,早点把宋绍婴灭了才是,免得他绝境之下又想出什么馊主意。”
许不令点了点头,察觉萧绮身上冰凉凉的,又把毯子裹紧了些。
萧绮身上没穿,被这么抱着,渐渐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但许不令没动手动脚,萧绮也不好率先发起邀请,只是握住了毯子下的大手,想了想道:
“你昨晚上厉害得很,把思凝的床都弄塌了,人家一个小姑娘,你也好意思下那么重的手?”
许不令听闻这个,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这事儿?”
萧绮双眸间显出些许笑意:“我起得早,见玉芙的丫鬟豆豆从思凝那边出来,贼兮兮躲着人走,便随口问了下,她说找钉子。能使唤傻豆豆去找钉子,肯定是不想让人猜出用途,那还能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许不令稍显无奈,抬手揉了揉老腰:“可不是我不知怜惜,是思凝不知轻重,就和你第一次似的,恨不得把我弄死……”
啪——
萧绮抬手在许不令胳膊上拍了下,杏眸微恼:
“你胡说什么?那天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你趁人之危也罢,到头来还说我?”
许不令脸色认真,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可没胡说。那天晚上,我偷偷溜进宫里找湘儿,发现你喝得醉醺醺,手里还拿着金鹌鹑蛋,我还以为宝宝大人想我了。湘儿性子你知道,心里热但从不主动表露。当时我一口亲上去,你反抗了下,我自是没感觉什么不对。但后来就不对劲儿了,你那火一上来,直接抱着我啃,我当时就觉得有问题,但你们长得一样,也没多想,结果你越来越主动,我一点就透,玩得比湘儿都花……”
萧绮皱着眉儿,用胳臂肘微微怼了许不令一下:
“你不指挥,我能听话?我可是未经人事的女子,怎么可能比湘儿玩得花。”
“你看的书多啊。”
许不令呵呵笑了下:“几箱子小人书,估计都看进去了,第一次发挥就知道举一反三,我想停都克制不住……”
萧绮脸色红了几分,少有带上了几分娇嗔:“你能不能别三句话不离那档子事儿?”
许不令有些无辜:“你先起的头,我这不顺着聊嘛。”
“……”
萧绮略一回想,还真是。她抬手勾了勾耳边的发丝,岔开话题道:
“方才我在游船上,好像看见你和玉芙到了马车这边,你们逛诗会去了?”
许不令点了点头:“是啊,诗会上全是些拍马屁的陈词滥调,和当年我在长安城的时候差远了。只可惜你当时不在长安,没看到我几首诗词力压太极殿的场面……对了,今天我倒是遇上一件趣事儿。”
萧绮偏过头来,看着许不令的侧脸:
“什么趣事儿?有才子出丑了?”
“我能不能摸着你的良心说?”
“嗯?……嗯~你……唉。”
“今天我和玉芙到画舫上的时候,发现萧庭也在,还和鬼娘娘的闺女在一起。”
“孟花的闺女?人家才十一二岁……庭儿确实老大不小了,得找个夫人,但这也太……”
“诶,萧庭没那么丧心病狂,他看上的好像是……”
————
“姑姑!你饶了我吧!我……我错哪儿啦我?……”
入夜,帅府外宅灯火通明,幕僚仍在研究着巢湖遇袭事件的原委。萧庭被关在偏厅里,面前摆着一沓宣纸,奋笔疾书间无助哀嚎,可惜无人回应。
后宅之中,为了不让陆红鸾担心,巢湖的事儿并未广而告之,姑娘们依旧在各自的院子里自娱自乐。
萧绮落水虽然没受伤,但不注意可能染风寒,回家后便去洗漱休息了。
许不令回到自己的房间,钟离玖玖便在萧绮的安排下跑了过来,手里提着小药箱,给许不令检查身体。
房间里灯火昏黄,窗外是荷塘月色。
许不令宽去衣袍,趴在窗边的卧榻上,看着杨尊义目前的行军动向。
钟离玖玖侧坐在卧榻边缘,水蓝春裙勾勒着身段儿,柔韧腰肢借着灯火若隐若现,明显是以为过来侍寝,专门穿成这样的。
发现真是过来当按摩师,钟离玖玖狐狸般的眸子里有点无趣,手里拿着药酒,涂抹在手掌上,揉按许不令的腰背胳膊,轻声道:
“萧大公子嚎个什么呀?在这儿都能听见,又闯祸了?”
许不令在河道里搏杀,虽然没有受伤,但水中阻力太大,和地面上截然不同,一式撼山下去差点把胳膊拉伤,腰也确实闪了下,需要养养。听闻玖玖的言语,他放下案卷,含笑道:
“没闯祸,就是干了点上不得台面的事儿,被我给点了。”
钟离玖玖俯身揉着肩头,稍显疑惑:
“萧公子是你侄子,你点他作甚?”
“谁让他骂我王八蛋,江湖人睚眦必报,他自找的。”
许不令抱着软枕,听着萧庭夜嚎,一副享受模样。
钟离玖玖有点好笑,想了想,翻身骑在了背上,认真推拿:
“对了,那条大蛇,你准备怎么安排?”
玖玖本就穿得清凉,而且带着腿环不穿长裤,只是很安全的小短裤,这么一坐,可比陆姨感受明显多了。
许不令能清晰感觉到骆驼趾的轮廓,热乎乎的,心绪也乱了些,回过头来:
“你想要?”
钟离玖玖摇了摇头:“我有锁龙蛊,要那么大条蛇作甚?主要是楚楚,她武艺不好,瞧见思凝有两条蛇当打手,眼馋得很。”
许不令思索了下:“那条大蛇跟南玉几十年,太聪明,楚楚驾驭不住。我让人去南越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好养的宠物,安全点的,从小养要好些。”
钟离玖玖也是这么个想法,见许不令自己开口,便也不说了,转而眨了眨美眸:
“死小子,听说你昨天晚上……”
许不令翻了翻白眼,抬手打断玖玖的话语:
“怎么昨晚闪个腰,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了?”
钟离玖玖‘噗’的笑了下:“这么野的事儿,哪里瞒得住,我今天去给三个姑娘看看身体,瞧见陈思凝神色古怪,老往床铺瞄,你还把腰闪了,自然就猜出来了。”
许不令无话可说,摇了摇头道:“这事儿可别当着思凝说,她刚进门脸皮薄,一通打趣下来,以后准不让我碰了。”
钟离玖玖微微俯下身,贴着许不令的后背:
“她不让你碰,不还有姐姐我吗?你这喜新厌旧可不行。”
“谁喜新厌旧了?”
许不令回过头来,看着眼神微酸的玖玖:
“你当姐姐的,还和妹妹吃醋?”
这话可算说到了玖玖的心坎里,钟离玖玖顿时眉眼弯弯笑了起来,继续揉按着,稍显妩媚的道:
“算你有点良心,要姐姐怎么奖励你?”
许不令拍了拍老腰,呵呵笑道:
“腰还有点酸,再给我揉半个时辰,就当奖励了。”
??
没情趣……
钟离玖玖抿了抿嘴,轻轻哼了声,继续任劳任怨的免费加钟。
月上枝头,夜色渐深。
外宅的哀嚎声,从认错,变成了无病呻吟的“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只可惜依旧没人回应。
钟离玖玖按了大半晚上,许不令优哉游哉,她心里有点不乐意了,正想刻意勾搭两下,窗外却传来了脚步声。
钟离玖玖心中一沉,还以为宁玉合又来虎口夺食,抬眼看去,却见游廊里,祝满枝背着手蹦蹦跳跳走了过来,遥遥便笑眯眯道:
“相公,你睡了没?”
许不令一愣,以前这种时候满枝都是躲着,没想到今天胆子这么大,自己送羊入虎口,成了亲是不一样。
许不令抬起头来,正想回答,背上的玖玖便提前开了口:
“他刚躺下,满枝,你有什么事嘛?”
“嗯?”
祝满枝脚步一顿,本想转身离开,可瞧见钟离玖玖坐在窗口,好像不是很忙的样子,又继续走了过来,打开了房门:
“大钟,你怎么在……呀——你在做什么呀?”
钟离玖玖脸儿红了下,做出平常模样,继续揉着许不令脊背:
“给相公松松筋骨罢了。”
祝满枝捂着脸,从指缝间瞄了几下,没发现什么见不得人的场面后,才松了口气,来到卧榻的旁边,打量几眼:
“松玩了没?还要多久呀?”
他松完了,我还没开始呢……钟离玖玖眼神古怪,欲言又止,思索了下,还是摇头一笑:
“还有一会儿。”
祝满枝点了点头,见玖玖额头挂着些许汗珠,便关心道:
“大钟,你都出汗了,累坏了吧?要不先回房休息,我也会按,我来就是了。”
??
钟离玖玖听这话,感觉有点像是撵她走,抢她今晚上的牌子。
但满枝憨憨的模样,看起来又不太像,她只能稍显纠结地道:
“嗯……也不累,这点小事儿,我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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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满枝摇了摇头,认真道:“还是我来,你回房休息吧。我这当妹妹的,岂有姐姐忙活,我在旁边看热闹的道理,你总不能还把我当姐姐看吧?这多不好意思。”
“……”
钟离玖玖眨了眨眼睛,忽然发现被满枝三两句将死了,她要么现在滚回去睡觉,要么顺着话认了这个姐姐。
“呵呵……”
钟离玖玖轻笑了两下,没有接茬,手儿捏了捏看戏的臭相公,让他赶快圆场。
许不令看着傻媳妇受欺负,心里其实挺乐呵,不过都过来了,让忙活个把时辰的玖玖,委屈吧啦跑回去肯定不对。他抬手把满枝拉到跟前躺下,微笑道:
“争个什么,我这么大个子,每人按一个地方不是一样的。”
祝满枝大晚上跑过来,只是想和好不容易终成眷属的相公甜一下,见许不令想两个人一起,顿时怂了,扭捏起身:
“我过来就是想展示下刚刚从我爹那儿学的剑法,让相公指点指点。既然大钟忙着,我明天再过来就是了。”
钟离玖玖也不好意思撵满枝走,反正有的吃就行,刚好还能稳固下姐姐的地位,她连忙把满枝按住,笑眯眯道:
“大晚上乱跑个什么?你想帮忙,姐姐教你两手就是了,来来来,上来坐着。”
“算了算了,呀——”
“奶枝乖……”
……
灯火悄然熄灭,独留春风满园……
——
几个女主再出场过段剧情,然后就完本了。
这两天睡眠紊乱失调,睡四个小时就醒,写的不快,过两天争取一口气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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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炎九年冬,十月十八,大宋官家赵玖越过黄河,自陕州垣曲登陆。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赵官家的行动也只一个平平无奇外加顺势而为的动作,但也正是这个动作正式宣告了建炎九年北伐的全面化与深入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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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为止,前期的突袭式战斗正式结束,北伐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当日夜间,赵玖在垣曲扎营休息,便已经引发了整个河东与河南地区的震动。
毕竟嘛,赵宋官家在何处,对上下而言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位置,它还是个坐标系,是一条底线。
这其实是一种很微妙的心理。
之前赵玖在洛阳待着,河南地区的官吏、民夫便会觉得自己忙碌在第一线,会对更前线有畏缩与抵触心理,前线士卒也有一种我在最前线,我在为后方卖命,所以就能为所欲为的心态。
然而,赵官家一旦渡河,就好像打开了一个阀门一样,河南关西上下官吏,登时就安稳和老实了不少,就连仓促征募起来的民夫似乎都提升了士气,少了一些抱怨。
至于黄河北面的前线军队,更是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压力。
一夜之间,赵官家便收到了几乎整个河东地区所以统制官以上军将的密札,一时间,他对前线很多事情的了解,真就比几个帅臣更清楚了起来。
这不免进一步坚定了他某些念头……但依然还是不足以让这位官家下决断。
翌日,天色稍微阴沉起来,赵官家自垣曲启程,在多达八位统制官及其部属,外加御前班直的护送下先往西行进,中午过三门峡,晚间抵达平陆境内。
平陆守将邵云出城向东前来迎接,随即受到了赵官家专门设宴款待,以及大加恩赏。
这是题中应有之意……邵云作为李彦仙实际副手一般的人物,在李彦仙常年镇守陕州的过程中一直坐镇平陆这个河北唯一大型据点,李彦仙守了陕州八九年,邵云也就守了平陆八九年。
完全可以说,此人一直处于整个帝国最危险的前线,甚至一直到尧山之战前,李彦仙都不忘给此人请求父母、妻子的恩荫,那几乎便是有主动牺牲的觉悟了……只不过那一次讹鲁补和阿里这对老搭档在三太子讹里朵的指挥下,选择了赵玖这次进军的道路,绕过平陆,直接南下突袭洛阳,死的人也变成了汪相公与大翟。
反倒是邵云,时运至此,一直等到了北伐和赵官家。
这种人物,简直就是抗金典型,一定要大加表彰的……而宴席中,吕相公果然代表了朝廷进一步正式追加了邵云的恩荫、提升了邵云的武阶。
随后,邵云复又主动表态,希望能够亲自率军护送官家北上。
对此,赵玖再度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头应许了。
话说,这件事情,当然是光明正大、君臣得体的成分多一些,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别的说法。
众所周知,李彦仙部因为部属位置不能轻易调度,所以向来独立性极强,这也导致了其部素质良莠不齐、山头并立……虽然说起来很尴尬,但实际上,这个陕洛集团军上一次得到大规模整合,居然是靠着洛阳方向的大翟殉国这个契机才成功的。
大翟翟兴去世后,赵玖特许其子翟琮接任父职,但这不耽误翟琮因为自身威望远逊于其父,不能服众,也就是从那以后,李彦仙才彻底取得了这个集团军的总体控制权。而中枢在后来数年间,则凭借着尧山一战的巨大影响以及对洛阳周边地区的治理与恢复工作,才渐渐将翟氏上下这个围绕着洛阳建立,典型的地域豪强义军集团给彻底消化。
到了后期,随着牛皋、董先这些人先后彻底脱离翟氏,主动成为中枢直属,翟氏本身现存的三个统制一个统领也都渐渐摆正位置,反过来倒是李彦仙和他的陕州部队显得距离中枢有些远了。
而如今,国家北伐实际夺取了河中,陕州失去了往日的战略要冲地位,而李彦仙本人又刚刚在铁岭关损兵折将,那作为李节度最信任的心腹留守大将,做出这种表态,自然是值得思量的。
最大的可能性便是李彦仙私下授意如此,借机向赵官家认错输诚。
而赵玖本身一点犹豫,也是怕自己此时将邵云给‘吞并’了,会引起一些军中流言。
不过,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同意,因为还是那句话……哪有官家吞并御营部队的说法?有些事情,正大光明的去做,自然就堂而皇之起来,但若是本着小心思去考量,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有些奇怪。
就这样,赵玖甚至没有指定平陆的守将,只是让王彦看着安排一名统领官而已,翌日便再以邵云部为先导,从平陆境内北上,乃是自张店镇穿中条山,然后于八月廿二日抵达安邑城下。
在这里,赵官家和他的近臣们,包括那东南公阁百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遭遇到了北伐相关战事。
没错,正如河中府首府河东城一直没有陷落一样,位于河东盐池畔的安邑城也一直没有被宋军攻陷,这让郦琼颇显惭愧。
“臣无能!”
下午时分,赤红中夹着一片雪白的盐池畔,郦琼尴尬俯首相对。“数万之众,竟不能速速克城,让官家入城驻跸。”
“无妨。”
赵玖当即安慰,并亲自扶起。“朕也是因为韩良臣忽然大胜,才决意渡河过来的,事发突然,郦卿也是中途接手围困,器械不全,若为此强行攻城抛洒士卒性命,反而是朕的过失了。”
有些场面话,该说的还是得说。
当然了,赵玖也确实不在意这件事情,因为得尊重客观规律……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大规模野战中往往多日对峙可一旦接战便分出胜负,而一座城,还是安邑这种位置紧要,在中国历史书上出现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名城、大城,那只要守将愿意死磕,除非是用一些特殊手段,否则的话,依着郦琼才接手十来天的规制,破城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问题肯定是有的,最起码一个——那就是除了早有准备的那些特定要害大城,否则话,不顾形势,决心死守到底的人还是比较稀少的。
为什么要守啊?
为什么要给大金国尽忠啊?
“不过郦卿,朕记得韩良臣(韩世忠字)与李少严(李彦仙字)都打的比较利索,金军反应不及,那照理说河东城有温敦思忠和其部金军主力,死守下去也是理所当然,可这安邑又如何?”骑马入营途中,赵玖从城头收回目光,再度扫过旁边显眼的盐池,然后最终落到给自己牽马的郦琼身上。“安邑城中有什么说法?”
“好让官家知道,安邑城之所以能守,全靠一个人。”正在牽马的郦琼赶紧回头,一面退步不停,一面匆匆解释。“乃是金国解州知州石皋……”
“是汉人?”赵玖微微蹙额。
“是。”
“燕云还是两河汉人?”吕相公忍不住插了句嘴。
“定州人……河北汉人。”郦琼脱口而对。“不过,定州挨着边境,早在靖康前便被女真人俘虏,先做苦役,然后因为认字改做军吏,最后被阿骨打庶弟完颜闍母看中,成了幕属……”
“哦。”吕颐浩应了一声,顺便瞥了一眼郦琼,也不知道是表达什么意思。
“此人如何?”赵玖也微微瞥了一眼郦琼,然后方才追问。
“此人在李节度进军之前,便常常说官家一旦北伐,河中这里首当其冲,所以日常重视防务。”郦琼并没注意到官家和相公都额外看了自己一眼,赶紧再言。“又因为安邑位于盐池东侧,正对中条山通道,就更加悉心经营。那日李节度匆匆进军,他正在安邑这里,所以虽然安邑知县都第一时间降了,他却还是汇合了本地兵丁、征发了民夫,扼此城而守。当日,李节度尝试过一举攀城,失利之后也一时无法,只能留牛皋牛统制在此困城。”
“后面的事情朕便晓得了,韩良臣从此处路过,试了一下,也没成,反而将牛皋带走去领路,所以耽误了攻城事宜,一直到郦卿渡河过来接手……”
“是……”
“可便是此人有意坚守,听你意思,其实城中也没多少正规军,反而多是本地百姓、民夫?”
“是。”
“眼下局势,城中只是苦捱,韩良臣数次大胜后,你们就没试过劝降引诱吗?旗帜、甲胄临时很难作假吧?”
“好让官家知道,臣等自然劝过,韩郡王和马总管与金国在铁岭关大举交战时,也没忘记此处,臣接手后,也将汾水一战的缴获,以及撒离不全军撤过浍水一事告知过他。”郦琼一时似乎苦涩。“他本人和一些城中有见识的人应该也都晓得了大略局势,但臣每次遣使都被他以礼相待,然后严词拒绝……”
“他今年多大?”
“三十八九,也许到四十了。”
“他凭什么能管住整座城?”吕颐浩忽然再度插嘴,却又言辞冷峻了不少。
“好让相公知道,此人素来有清廉、仁慈之名,来解州不过两年,便人心依附,尤其是安邑这里……”郦琼立即认真对答。
“哦?”吕颐浩捻须以对,面露冷笑。
“下官既然围此城,便打听过一些事情……”郦琼迫不及待一般解释道。“此人有两件相当著名的事情,一次是早年随军跟着阿骨打庶弟完颜闍母在河北的时候,完颜闍母准备将河北一整个州的百姓分给军中为奴,是他进谏阻拦的;还有一次就是前年本地的事情,有安邑豪杰起事,准备呼应李节度,事情泄露,那豪杰被诛杀不提,其家中居然寻到了一本记录了籍贯、姓名的名册,据说里面有近千人……温敦思忠派人来索要,却被提前赶来的他直接烧了……”
“……”
“那个时候,完颜闍母早已经死了,他其实已经没了靠山。”郦琼感慨而对。“为此事,温敦思忠直接将他还有他儿子,一起捆绑到河东城下了大狱。幸亏他有个刚刚考了金国进士的主簿,平素敬仰他的为人和学问,认他当了老师,当时才敢二十岁整……直接孤身一人跑到太原,找拔离速出面,拔离速又转到南下巡视的晋王讹里朵处,方才使他官复原职。”
话说到这里,赵官家和他龙纛已经进入了军营范畴,入了辕门,郦琼也趁势松开马缰。而赵玖既到此处,翻身下马,却不着急转入早已经准备好的宽敞中军大帐,反而是直接带人登上了中军大帐前的夯土将台。
此处视野开阔,周边一目了然,赵玖一声不吭四面环视不及,且不说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自然奇观的河东盐池在午后阳光下愈发显得瑰丽,便是安邑城上的动静似乎也更加明晰了一些……虽然看不清楚具体身形,但毫无疑问,龙纛和数万御营主力的抵达,还是让这个原本就只是苦捱的城市震动起来,面朝南侧对着中军大营的城墙上,一时有很多人影晃动。
赵官家瞥了眼城墙,伸手示意,杨沂中立即将一个银制长筒状的事物送上,却正是所谓穿越者传统利器……用水晶打磨的望远镜。
不过有些坑的是,赵玖这个穿越者之耻,一直到穿越后第七八个年头才整出来这玩意。
而且,因为这东西军事用途明显,又远不及热气球那么惊世骇俗,可以当做原学标本,所以一直没有公开,细细算来,不过是给了一众帅臣,外加几十个表现出色的统制官人手一个罢了。
回到眼前,赵玖抬起望远镜,大约扫视了一眼城上动静,然后便有些百无聊赖起来,却又转动了方向,大略扫视了大营一圈……从高悬着的用来侦查的热气球,到位于后方的民夫营内才赶制了一半模样的数十辆砲车,然后不由微微皱眉。
最后,到底还是忍不住去看漂亮的盐池去了——这几日天气转冷,盐池出现了冬日特有的景观,也就是硝凇现象。
只不过,这个硝是芒硝,属于亚硝酸盐,不能用来制作火药的。
赵官家表现的有些怪异,周围吕颐浩以下,除了王德、张景这些宿将武夫懒得想这些事情,其余稍有有心的却大约都能猜到这位官家心思……想想就知道了,刚刚进军营前还那么轻松惬意,结果郦琼说完这个守臣的故事后就这般不自在了,那肯定还是因为郦琼口中那个人。
便是郦琼也渐渐意识到什么,然后渐渐不安起来。
“陛下。”
原本因为连日骑马赶路有些疲惫的吕颐浩是不想多说话的,但此时赵官家这般姿态,他身为宰相,倒不好不表个态了。“这石皋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逆贼罢了……何必在意呢?”
“是吗?”
赵玖终于收起了望远镜,扭头平静相对。“如何见得?”
“看他所得名声最大的两件事便知。”吕颐浩冷笑拂袖。“劝阻女真人不要收卖百姓为奴,烧掉名册以防女真人大加株连,看似行善,其实这些善都是在补女真人之恶,难道改的了女真人为恶的基本?改了自己附身女真为大恶的事实?而如今,他拿这些恶上为善换来的名声,哄骗百姓去维护为恶的女真人……这算什么真儒生?!不过是为了一己之名而助纣为虐的腐儒、逆贼罢了!”
此言一出,周围文武纷纷附和,郦琼也醒悟过来,赶紧声讨。
赵玖也在将望远镜交给杨沂中后,点头不止:
“吕相公这番言语是落在了根本上的……这十年大祸,南方的税赋之争、北方的遗民流离、朝中的战和争端,还有一开始义军蜂拥而起,却又反过来作乱劫掠之惨事……自己人闹来闹去,说破大天,还不是要归咎到女真人的侵略中去?这也是为什么朕登基九年,处事任人,全扣在抗金两个字上面……任那些人孩视于朕、欺瞒于朕,乃至于骄横跋扈、贪财好色,任人唯亲、勾连成党,志大才疏、刚愎自用……可只要愿意抗金,朕就视之为可用之人!因为朕一开始便认定了,这天下的根本矛盾,最起码从靖康以来到眼下的根本矛盾,就在这宋金国战之上!其他的都得让路!”
赵官家的这番道理和态度,身侧近臣早就清清楚楚了,实际上如果他们不清楚、不认可,也不可能混到御前重臣、近臣的位置……此时听来,反而觉得有些啰嗦,倒是那些赵官家脱口而出的词汇,和略带愤懑的情绪,不免让他们有些思索。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随行的那些东南公阁‘百强’。
这些人此番离开东南,亲身北上,先见到中原地区那些清晰可见的战争痕迹,又看到中原百姓以一种军事化的动员方式大举征役,然后又随赵官家渡河过来见得两河风物,闻得这番事迹与言语,倒有些耳目一新,外加震动之态。
“不过。”赵玖定下基调后,还是摇头。“这番话之外,还是有些说头的……比如说这安邑城内,上下难道不晓得女真人是最恶的吗?但为何还是愿意尊崇这个知州,跟着他抵抗王师呢?一句愚民无知,朕这里是绝难说出口的。”
“请官家赐教。”吕颐浩微微皱眉。
“哪里要赐教,又不是什么大道理。”赵玖叹气道。“无外乎是女真人要卖他们为奴时,要搞大株连的时候,咱们这些个王师根本见不到影子,而石皋这个恶上为善的人竟是他们挣扎求生时的唯一倚仗……咱们可以指责这个石皋,也可以依照军法处置那些守城士民,却绝难这般坦荡……若非考量北伐士气,其实,朕倒是该先下个罪己诏的才对。”
吕颐浩摇了摇头,很明显反对赵官家的意见。
不过,这位吕相公对属吏和同僚苛刻,对官家明显还是妥帖的,所以,大概是为了给赵官家留了面子,吕颐浩摇头之后,直接回头瞪起了之前立场明显的郦琼,并当众呵斥:
“郦琼,你身为一方帅臣,总督数万之众的大将,临阵之际,是想着自己也是河北人,河北人有多可怜的时候吗?是要替两河遗民感激此人吗?要不要再给城中送些汤药,补些兵器?!三十万军心士气、煌煌君恩、五十万河南关西民力,在你这个副都统眼里算什么?!但凡真念着一点两河百姓,便该挖空心思,想着如何攻城,如何将这个石皋碎尸万段,以震慑后来人才对!”
郦琼惶恐一时,匆匆朝吕相公拱手,然后又朝赵官家方向下拜请罪。
赵玖这一次倒是没有像军营门前那么君臣相得了,反而直接负手背身点头,算是认可了吕颐浩的对郦琼,也是对自己的申斥:“郦琼……吕相公言语过分了些,但意思是对的,两河千万士民,人人皆可有怨气,皆可被这等人蛊惑,以至于感念于此人德行……唯独你们这些前线大将,便也两河出身,也有许多感触,却都得埋到心里去……刚才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以帅臣的身份用那般情境把话当众说出来的。”
“臣惭愧。”郦琼愈发难堪。
“按照你刚才的言语情态,跟这个石皋没少通信吧?”赵玖终于回头相顾。
“是、是……”
“将朕的檄文发给他。”赵玖平静以对。“还有朕在路上拟定的那六十几个战犯名单也交给他,今日吕相公议论他的言语同样发给他……明白告诉他,朕来了,但绝不会赦免他……非只如此,以明日午时为期,这城中凡是担任伪金军官、吏员之人,若不能降,便再不会赦免,所谓无论汉夷,只论顺逆与法度!”
郦琼俯首称是,而赵玖则直接越过对方,向中军大帐而去了。
一夜无言,翌日一早,赵官家与龙纛的作用终于显现。
就在郦琼犹豫如果城中还要坚守的话,那自己是不是要在砲车不足的情况下仓促攻城,好证明自己以及八字军决心的时候。安邑守臣、金国解州知州石皋在阅读了郦琼前一天傍晚送来的一系列文稿、书信之后,再加上白日亲眼所见龙纛与缴获来的黑白二纛,以及随龙纛抵达的无数御营精锐,却是终于放弃了抵抗之心。
他一大早便唤来了自己学生兼主簿梁肃,以及城中民夫首领、州兵军官,让这些人放弃抵抗,开城投降,并要梁肃去面谒赵官家,恳求对方赦免城中无辜。
除此之外,还让跟自己上任地方的儿子石据,去面谒郦琼,表达谢意。
见到石皋决定投降,城中军官、民夫首领尽数释然……这些人愿意跟着石皋,绝不是什么忠心于大金,而是因为石皋对他们素来有恩,一层又一层被石皋本人给拴住了,而且即便如此,他们也都在昨日完全动摇,上上下下都已经有了串联和失控的情形。
现在石皋愿意放手,他们自然觉得浑身轻松。
相对而言,梁肃和石据也是类似思量……只不过,他们的一切出发点全然在石皋身上,所以又多了一层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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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赵宋……赵官家可要赦了老师吗?”梁肃认真相对。“郦都统可曾有言语?”
“没提。”石皋在县衙案后摊手笑对。“我估计是死罪难免,活罪难饶……不过最难堪也就是军中做苦役嘛,之前大金刚刚南下时,也不是没做过。”
“若是这般。”梁肃也随之释然。“我随老师一起做……等这事了了,便回老家读书,再不出仕。”
石皋若有所思,然后微微颔首而笑:“不错,回去后就不出仕了,大哥也是……咱们安心做学问……但是要没人再劫我们去当苦役才行。”
石据赶紧振奋颔首:“做苦役也不怕!”
石皋对着自己儿子微微颔首,复又扭头正色提醒自己学生:“不过孟容(梁肃字),若是赵官家见你年轻,赐你官职……”
“学生晓得。”梁肃赶紧含笑应声。“事关满城生死,还有咱们师生要不要做苦役……学生不会迂腐的。”
“那就不要耽搁了。”石皋点头不及,然后便催促二人速速去做。“外面许了午时为限,我又是个戴罪之人……你们赶紧去做,尤其还要忧虑城中有人见到昨日龙纛抵达,按捺不住,抢先弄出火并事来,徒劳费了大家性命。”
梁、石二人赶紧应声,然后匆匆离去。
就这样,不过上午时分,转到城外大营,闻得城中请降,上下自然振奋。
然而,待见到来降之人是两个年轻人,别人倒也罢了,吕颐浩却是直接面色阴沉起来……几位近臣中,如杨沂中、仁保忠、虞允文、梅栎等也多有些不自在起来,然后各自偷眼去看赵官家。
而赵官家面色竟是丝毫不变,然后从容应对,甚至还点了那个已经成年的梁肃为秘书郎。
按照渡河前定下的规矩,三十岁之前是可以赦免任用的。
军中既然受降,接下来自然不必多提,城上果然依约开门,宿将张景亲自督部属蜂拥而入,然后迅速控制城防,清理街道,并对城中兵丁民夫予以安置缴械……堪称利索。
随即,赵官家自带着近臣文武,直接动身往城中而去。
进入城中,来到路口,却果然有披挂整齐的张景匆匆迎面而来,然后当众拱手请罪:“臣惭愧,还请官家不要入县衙……”
“那厮死透了吗?”
赵官家未及开口,骑马在后的吕颐浩便气急败坏起来,但显然是单纯的愤怒,并无诧异之色。
与此同时,赵官家与许多聪明人都是一般模样,那就是脸色根本没有任何变化,而诸如郦琼、范宗尹,乃至于寻常东南公阁随员也都在瞬间之后恍然大悟。
只不过,这些东南来的人,从没想过两河沦陷区的儒生会是这种生存状态,即便是醒悟过来,也还是震撼难掩。而郦琼、范宗尹这些人,不免心中稍有些感慨,却因为昨日吕相公的发作,不敢表露。
也就是王德那些人,所谓事不关己,从头到尾都没在意过,此时还有些茫然罢了。
至于刚刚点了秘书郎的梁肃,也在虞允文、梅栎几人的注视下,于马上摇晃了一下,然后便面色大变,直接翻身下马,跪倒在赵官家侧后。
结果,引来了数名甲士的环绕。
而那个石据,更是在自己师兄拜下后差点从马上栽下来,也早早被几名赤心队骑兵给围住了。
“已经死透了。”张景被这一幕弄得有点懵,但还是匆匆拱手。“是上吊自杀……还留下四个字,写的是无愧于心。”
“朕也无愧于心。”吕颐浩刚要再发作,赵官家却忽然冷冷开口。“戮其尸,示众!”
张景一个武夫,哪里会想太多,此时见到官家和相公态度一致,又得到旨意,有了说法,便即刻应声回身,去处置尸身了。
而那个梁肃,茫茫然隔着自己身边几个甲士,看了眼被骑士环绕控制住的小师弟,却是忽然在地上叩首不停。
“朕不会改旨意的,你有什么言语,也得接着戮尸之后来讲。”赵玖在马上头也不回。
“臣……臣请事后收尸。”梁肃抬起头来,额头青紫一团,面色苍白一片,勉力想了一想,方才艰难言道。“并请陛下许臣辞去官职……臣师弟年幼,两国交战,怕是难行,臣……想以白身之名,护送恩师棺梓归定州安葬。”
赵玖回头相顾此人,只觉得心腹中一团闷火,之前压了许久,此时渐渐燃起。
周围上下看的不好,尤其是围着此人的几名随驾许久的御前班直,却是干脆各自扶刀,以作万一,便是杨沂中、仁保忠、虞允文、梅栎这些人,也都紧张了起来,准备应对赵官家可能的爆发。
然而,赵玖盯着此人,怒气虽然渐渐腾起,却始终难以发作……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他愤怒的对象,并不是这个人,也不是为大金国尽了忠,还要自诩‘问心无愧’的那个汉人知州石皋。
包括昨天的不满,也不是针对郦琼的。
而且他知道,此时肯定还会有一些不说话的人,在心中被那个石皋和这个年轻人感动,觉得什么‘儒者,以身教人也’,觉得甭管石皋是不是违反法度,都是个无愧于心的‘好儒’。
而这个愤怒也不是对着这些沉默者的。
这是一种大而化之的复杂情绪,可能有什么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之类的成分,但绝对不仅仅如此,它还掺杂了一种委屈感和因对自己无能而愤怒、羞耻的意味。
有一种,自己明明做了那么多,都辛苦到北伐了,却还是有那么多人遵循着那种糊里糊涂的逻辑去思考和做事,好像自己的努力不太值得一般,又好像自己的努力还不够一般。
这是一种自带着反思心态的情绪。
但不管如何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赵官家这一次居然渐渐冷静下来,他没有发表什么檄文一般的斥责,也没有再借机说出什么豪言壮语来呵斥谁,来表达什么心境……他忍了下来。
唯独,他能忍了下来,不是因为这些复杂情绪本身的复杂性,而是他意识到,归根到底,正如诸般矛盾都是宋金战争引发的一般,这些情绪和事端,麻木和愚昧,激昂与沉默,甚至包括正义与邪恶,最终也都需要北伐的成功来衬底与决定。
一切为了军事胜利本身,一切为了北伐成功。
在这之前,说什么都没意义。
而这场发生于人心里的战斗,本身就是北伐的一部分。而既然是战争,难道要靠打嘴炮来取胜吗?!
“就这样吧。”
在许多近臣的诧异之下,并不晓得自己错过了两个历史上的金国名相,或者说,晓得了此时也不会在乎的赵官家平静扔出了这句话,然后打马向前,并在满街密密麻麻的军士护卫下,越过了路口。
而赵官家一走,同样不晓得自己在另一个时空中会成为大金国盛世名相的两个年轻人,也都才摆脱了那份恐惧,随即,却又忍不住在满城兵丁的瞩目下,当街抱头痛哭。
儒者,以身教人也。
甭管赵宋朝廷对石皋的评价如何,在这两个人看来,他都将自己的理念传达给了自己。
问心无愧!
下午,就在刚刚吊死人的安邑城县衙内,刚刚抵达此处的赵官家毫不犹豫的放开束缚,当场发旨要求河南工匠赶制‘星星之火’的大纛,准备赐予马扩。同时,移文铁岭关,要求韩、李、马三人务必严肃军纪,严查开战以来不听指挥、劫掠暴乱事宜,并直接点名梁兴梁小哥,以及正在负伤中的赵成。
最后,赵官家没有忘记直接发明旨质问陕北的吴玠,要不要自己亲自过去取郭震的首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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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前夕,李潼亲在大明宫丹凤门内送别前往吐蕃的使团。
这是他执掌大唐社稷以来,第一次向外国派遣国使,所去的又是吐蕃这样一个恶邻,而且彼此之间还矛盾深刻,所以朝廷中对于这一次的出使也都颇为重视。
当然,在此之前郭元振也曾经前往吐蕃腹心之地活动,不过那一次本就不是正规的国使派遣,而且郭元振到了吐蕃境内之后、还是以搞事为主,不独拐走吐蕃一名重要的上层贵族,更搞得吐蕃因此产生分裂。
总之,这一次的使员派遣才是真正的国体相关,因此在使团成员的选取方面,朝廷也颇为用心。这当中正使便是李潼选定的张说,为了抬高使团的规格,朝廷又临时拔授张说为左卫亲府中郎将。
而在张说之下,还有几名副使分别是此前曾经跟随郭元振一同深入吐蕃的蜀人郭万钧和从陇右调回的宋霸子,还有就是李潼所选定的马芳,以及朝臣廷推选拔的数名熟悉蕃国事务的朝士。
整个使团,使员有十几人,各类随从以及卫士加起来则有近千之众,规模相当的不小,远不是此前郭元振一行能够比拟的。
丹凤门内,李潼亲自将国书递入张说手中,并望着张说与后方诸使员们正色说道:“临节遣用、劳使原边,使诸卿不能共家人欢庆华年,确是不美。唯今事用在急,卿等俱国朝高智福力之士,所以拣授大事,非为苛待,实为重用。归来之日,必与重酬此功、犒慰劳使!”
“臣等饱食唐禄、圣眷久享,临事不前,更待何时!此行必宣我国威于远邦,告我皇命于蕃主!以忠报君,以勤报国,万里纳于足下,临危不辱国体!”
张说拜受国书之后,又叩拜回答道。其身后众人也都随之作拜,齐声呼道:“以忠报君,以勤报国!”
李潼入前抬手扶起张说,又继续说道:“蕃国情势失于调和,其国中悍情喧闹,蕃主亦失制衡。此行或遇莫测之变,非国中能及时传递应计,张卿身当使职、唯权宜应变,上至蕃主、下至蕃民,卿代朕教之。蕃主若仍不泯舅甥之义,卿且褒之,蕃主若桀骜矜慢,卿且戒之!
勿谓途远无助,凡我唐家使节行走天下,自朕以下、黄土以上,唐家君臣、皆卿等强援!今日行出此门,须发分毫但折远邦,朕誓天告民、绝不忍此断毛之仇!虽睚眦之怨,必举国报之!”
这一次出使吐蕃是个什么样的背景,众人各自心知,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一些忐忑。可是在听到圣人如此表态之后,众人忐忑的心情顿时镇定下来,再拜谢恩,然后便浩浩荡荡的行出了丹凤门,在群众瞩目中穿过长安城,直向京南驿路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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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康是朝廷接下来需要长线经营的西陲藩属,无论是为了应对吐蕃或会发起的进逼,还是为了稳定西康方面的人心情势,朝廷自然越早表态越好。
而且就连钦陵的儿子都险些被当街打死,来自吐蕃本土方面的使者也是死伤了几个重要人物,把这些尸体留在长安过年终究不吉利,还是趁早哪来的回哪去。眼下还是深冬,紧走慢走的还能送个全尸回去,若真烂在了路上,那些身死者出身的家族或许就会态度坚决的反对大唐与吐蕃的外交交涉。
张说一行人上路后,也都不敢耽误行程,一路上翻山越岭,用了十多天的时间便抵达了蜀中的成都。
成都方面自有益州长史陆元方负责接待众人,并且在成都城中进行一些人事增补。使员们获得了一段短暂的休养,趁着走出国门之前在成都城中游览放松一番。
蜀中作为关中重要的补充,本就极为繁华。行台创立之后,又加大了对蜀中的经营与发展,成都作为地域中心所在,自然也因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马芳这一类的关中老土著,平生都少出三秦之地,常年活动在长安城内外,心中自有一份傲气,只觉得除了关中之外,天下其他地域皆是寻常。可是来到成都城后,也被这城池的繁华吓了一跳。
讲到城池规模,成都自然比不上长安,合城坊居不过五十几个。但成都也并不是一座独立的城池,周遭平原上还有几座小城错落分布,每一座小城的规模都颇为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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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便比长安要更加灵活,长安作为大唐首都,虽然规模极为宏大,但也是建立在举三秦之地供此一城的基础上。在长安城周边,便少有成规模的城邑存在,距离最近的咸阳城,也在百数里之外。
成都周边还有一个特色,那就是工商业极度发达。成都城规模仅仅只有长安城三分之一大小,可是城中诸坊之间居然分布着五座大市,而且每一个市区都繁华得很,并不逊于长安东西两市。
城中坊民们几乎家家户户弄织机,而在城南十几里外的一座小城中,居民几万居然全都是隶属朝廷织造的织户们!
虽然早在行台时期,长安城便在大力发展工商业,无论是各种织造、冶铸,还是由朝廷亲自开办的世博会,都让长安城变得更加繁荣。但是在共商方面,较之成都并其周边还是略有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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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长安除了是关中经济中心之外,还是整个天下的政治中心,资源与政策方面需要权衡配给,不能偏重一方。而成都作为整个蜀中的中心,其发展路线的顾忌就少了许多,蜀商们富甲天下,自然也就打造起了一个优越的工商基础。
益州当地负责接待一众使者的官员们,也乐得向众人炫耀成都当地的富庶,除了引领他们合城闹市游荡之外,又专程引领他们前往城内几处名坊观赏,指着那些阔比王侯的庭门炫耀道:“蜀中几户豪家,金玉为梁、珠犀作架,京中虽然权贵不乏,但若讲到起居豪奢,怕也仍逊此态吧?几位上使若不急去,卑职可代为引见几户,蜀人豪爽,最是好客……”
本来诸京中来人还惊叹于成都的繁华,可是在听到益州官员这番说辞后,马芳首先便皱起了眉头,沉声道:“唐家自有法度仪轨,岂因贫富有乱!成都居户逾制成风,这是你们在治官员的失职,怎么还敢向京中来人卖弄?但我在事此方,必将痛杀奢风!”
那益州官员受此训斥,自然有些不爽,还待要张口反驳几句,自然有人将之拉到一侧将马芳身份事迹讲述一番,等到那益州官员再返回时,神态已经谦逊许多,望向马芳的眼神都有些敬畏躲闪。
他也情知失言,连忙领着众人往别处行去,直至一座瓮城外,指着高墙内那些高耸的仓垛笑语道:“此城便是朝廷新进于此督建之仓城,又号金城,诸上使所见城内所立仓垛,俱高堆锦料金钱,这也是朝廷度支要害所在,四方飞钱,至此汇兑!”
众人听到这话,不免又是惊叹连连。虽然也有些人不肯相信那些仓垛中真的堆满了金银锦帛,但此处金城却非寻常人能够进入,防守此城的乃是数千自长安派驻于此的精兵,出入勘合之令更直出大内,就连益州大都督府都无从插手。
一番游赏下来,不独长安来人惊叹于成都的繁华富庶,就连宋霸子、郭万钧等蜀中当地人,也是震惊于离乡数年、乡里便发生如此惊人的变化,就连他们看来都觉得有些陌生。
人的眼界不同、抱负不同,感受与收获自然也就不尽相同。张说同样诧异于如今蜀中的发展之迅猛,但很快他的思绪便不再停留于这表象的繁荣中,而是开始思忖圣人对蜀中施政如此,更加深层的构想与脉络。
眼见到蜀中之繁华,张说才意识到何以朝廷对西康的经营那么用心。蜀中地理虽然颇有闭塞,但作为如此重要的金都,自然安保方面越强越好。西康既是朝廷分裂吐蕃并将吐蕃渗透的重点所在,同时也是川西重要的屏障。
不过除了川西之外,还有川南。意识到这一点后,张说心情顿时变得兴奋起来。他少年成名、长久浸淫于中枢,当然也渴望有一番建树。
他自知当今圣人不重幸臣而看重军功,想要在仕途中再进一步,凭着投机求幸是很难做到的。虽然有了这样的认识,但究竟该向哪处努力,张说仍然没有一个眉目。毕竟他久在朝中,对于地方事务的了解实在不够深刻。
此前没有跟随圣人前往行台,张说至今思来不无懊恼,虽然行台存在仅只数年,但却让他在圣人心目中的地位落后众多时流。如今陇右、河东、河北等诸地活跃着的都是行台旧属,建功立业、出将入相,他就算想要竞争也竞争不过。
可是在看到如今蜀中的繁荣,张说便意识到还有一处是行台旧属们暂时还未涉足的领域,那就是安南都护府!若他能镇抚安南,策定蛮诏,这同样是一桩方面大功!
不过这些都是后计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出使吐蕃能够顺利完成。他心里当然也清楚,这一次出使吐蕃是圣人对他的一次考验,如果能够完成,下一步自然会有重用,而安南就是他的首要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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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东北方二十余里,坐落着几个村庄。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野,并无人烟,毕竟京畿重地,按朝廷以前的规制,南起群山,北至黄河,东起虎牢,西达函谷,这之间只能有一个洛阳城,而不得再有其他村落,城镇,以彰显大汉国都的威严所在。
不过刘赫登基以后,废除了这条规制,由于在他治下,司隶地区日趋安稳,往来商旅十分繁盛,再加上这一代河流溪水密集,田地肥沃,因此十余年间,便发展出了十多个大大小小的新村落。
在云海郡建成后,刘赫命贺昌为首的工程队,将洛阳城四周的村镇,进行重新规划,水系、建筑、农田、道路等等。
有了这些条件,许多小型商队,进入洛阳城交易完毕后,无法承担在城内居住的开支,便会在关闭城门之前,赶去各个村镇之中歇脚。再加上其农田产出,以及各种手工制品,使得这些村落很快便繁荣了起来。
这日,距离虎牢关大战,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包括豫州在内的北方州郡彻底完成一统,这件大事,对于刘赫治下的大汉百姓而言,自是令人欢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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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大战结束之后,原本神经紧绷的洛阳一带,变得比以前更为繁荣。
不过此时,在其中一个名为三水村的村落中,三条小溪汇聚之处的岸边,有着一颗需两人合抱的巨大银杏树。
初秋时节,银杏树的树叶,开始渐渐有了泛黄的趋势,如此巨大的,如同华盖一般的树冠,一旦树叶全部变成金黄色,实在是一道美不胜收的景色。
可是,坐在树下的一个俊朗青年,却是皱着眉头,托着下巴,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似乎对这景色毫不在意。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呢……”
男子自言自语着的时候,不远处,一名少女小跑了过来。
“铁头……铁头……用饭啦……”
少女清脆如同百灵鸟般的声音,顿时将男子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扭头看过去,一见到少女,愁容立刻变成了笑脸。
“小鹃,你来啦。”
回应一声,男子便站起身来,径直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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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铁头哥又在这里找记忆啊?”少女天真烂漫,让男子心头一暖。
“是啊,每次只有坐在这棵银杏树下,我心才能平静下来,或许只有这样,我才能明明找回失去的记忆。”
少女笑着说道:“其实铁头哥就算不记得以前的事,也没关系啊。在这里生活不好么?”
男子摸了摸她的头:“这里生活当然开心啊,只是我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自己的父母是谁,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少女努了努嘴:“这倒也是呢。小的时候,我爹进山打猎,好几天没回来,我和弟弟都急哭了,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你忘了自己的爹娘,这么久都没见到他们,他们也肯定很着急的。”
男子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不说这些了,这反正也不是说想就能想起来的,走吧,回家。”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没多久便来到了村中一处小院前面,刚刚推开院门走进去,便听到了一个有些尖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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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居然还记得吃饭时间啊。我还当你失忆以后,什么都忘了呢。”
男子对这个声音,似乎早已习惯,完全没有什么意外的样子,可是少女听到这番话后,却是撅起了嘴。
“娘,你怎么总是这样对待铁头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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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形微微开始有几分发福的中年女子,斜了男子一眼,随后快步上前,一把拽过了少女。
“臭丫头,这才认识他几天,胳膊肘就往外拐了?老娘管他吃,管他住,对他哪里不好了?非亲非故的,赖在咱家这么多天,他一个人吃的饭,比你姐弟俩加起来都多,咱家也不是大富大贵,哪里养得起?”
她说这话,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半点要回避的样子,甚至有些故意说给男子听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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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少说几句。”屋内,一个中年男子敲了敲桌子喊:“铁头当时身着甲胄,在河里飘了不知多久,定是与曹贼血战,为国尽忠的朝廷军士,你怎能如此刻薄?”
妇女瞪了他一眼:“当兵又怎的?咱家去城里卖竹筐和鸭蛋时,也没少交入城税,他们拿的是咱们的钱粮,拼死打仗也是理当的,怎的受伤了还要我来养?”
那男子似乎有些惧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的那一句话,被这个女人顶回去以后,便悻悻地不再开口。
从屋内跑出来一个小男孩,他一把抓住铁头的手,却是一脸崇拜。
“铁头哥哥好厉害的,那么重的磨盘,爹爹都搬不动呢,他去能从院子的这头,搬到那一头去,我长大以后,也要像铁头哥哥这么厉害!”
话音刚落,那妇女便一把揪住了男孩的耳朵:“老娘还没死呢,你小子想去当兵?家里就你一个独苗,你想让咱叶家断了香火么?快回去吃饭。”
男孩一脸委屈,却是不敢违逆自己母亲的话,只能走回屋内,一边走,一边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铁头。
少女打抱不平:“娘,前两日铁头哥哥留下的甲胄,被一个商队看中,说是好铁打造的,不是卖了不少钱么?”
女子没好气道:“你这臭丫头,倒好意思提?总共卖了不到两千个钱,外加两匹麻布,你这妮子,统统拿去给他买药了,两匹布也拿了一匹给他做衣衫,都说女大不中留啊,今儿为娘的可算是见识到了,这才认识几天呐,心就跟着人家飞了?老娘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娘,你说什么呢,谁的心跟他飞了……”少女顿时有些羞涩起来。
铁头对妇人的诸多刻薄话语,倒也没有放在心上,大约是这么多日子,早已习惯了。
他对着妇人拱手作揖,柔声道:“大娘不必懊恼,待我恢复了记忆,回到家中,定会好好补偿,绝不让大娘一家吃亏就是了。”
得到了这个承诺以后,妇人也不知是真的信了,还是只是说累了,便瞪了铁头一眼,转身回屋了,少女也赶紧拉着铁头一起进去用饭。
不多时,吃完了饭,那中年男子说道:“这些时日,我又编了一些竹筐,竹席,竹篮,也够装上满满一车了,我看家里的鸭蛋,也攒了五十几个,稍后我与铁头,还有两个孩子,一同去洛阳城里,将这些物什卖了,再买些肉食回来。”
“好诶,又能进城啦。”小男孩显得最是兴奋,他跑过去抓着铁头的手,欣喜道:“铁头哥哥,你以前有没有去过洛阳城啊?城里可好玩了呢,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好吃的呢,这次我带你去,让爹爹给你买好吃的。”
少女刮了下他的鼻子,调笑道:“我看啊,你就是自己嘴馋,偏说是给铁头哥哥买。”
这时,妇人一脸埋怨道:“你们都去城里耍闹,偏偏将我一个留在家中?不行,我也要去。我还想给自己还有妮子,一起做件新衣裳呢。”
“好好好,同去,同去。你去收拾下鸭蛋,我去套车。”
男子走开之后,没多久,便驾着一辆后面装满了各种篾匠制品的驴车,来到了前院门口。
他把女儿和儿子放到车上,让妇人上去驾车,自己却和铁头,一起跟着驴车走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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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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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同知衙先冲凉再吃晚饭。饭后,赵昊又跟巧巧和马姐姐三人,一起运动了一番。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嘛。
这破天一动就出汗。完事儿又是一身大汗,必须又得冲凉了。
昨晚上让公子用水桶冲凉,护卫们已经深感自责了。今天一早他们便去停在官船码头的‘一血号’上,将公子的淋浴设备拆了下来,在天井里重新组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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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不安进屋子里,那是因为公子指示说,要摆出一副时刻准备离开,不打算安顿下来的架势。惟命是从的护卫们一合计,就把莲蓬头给绑在天井西北角那棵大木瓜树下了。
好歹他们还给围了一圈芦苇席子,不至于让公子泄露天鸡。赵昊对此十分满意,还给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仰望星空淋浴间。
不过这种可以抬头看星星,并享受八面来风的淋浴间,巧巧和马姐姐是敬谢不敏的。香汗淋漓的二位姐姐,俏面红扑扑的,还是回屋擦身子去了。
赵昊却兴致勃勃的让人把水箱的水温兑好,然后脱个精光,立在莲蓬头下,却找不到开关了。
“小虎,什么情况?”赵公子问道。
“回公子,弟兄们把开关拆坏了,还没修好。”护卫科副科长黄小虎在外头讪讪道:“不过不影响用的,您想开还是关,让水大点儿还是小点儿,只管下令就行。”
“呦,声控喷头?高科技啊。”赵昊没必要为这种事责备他们,便依然笑道:“开。”
很快,便见连着空心竹管的莲蓬头一阵抽搐,然后喷出水来。
“不错不错。”赵昊不禁来了兴致,又道:“停。”
水流很快便戛然而止,只剩串串水珠滴滴答答。
“让水大一点。”
果然,下一刻喷出的水花密了不少也急了不少。
“这还真不错,我看就甭修了。”赵公子正玩得不亦乐乎,却听黄小虎恭敬的喊了声:“老爷。”
“少爷自己在里面呢?”继而响起了赵守正的声音。
“是。”
“爹,做咩啊?”赵昊正用猪苓皂角粉洗头呢,闻言一边搓着脑袋一边问。
顿觉一阵凉风袭来,却是淋浴间的门被打开了。
待赵昊扯块帕子擦干净脸,只见赵二爷脱得光溜溜进来了。
“我靠,你干啥?”赵昊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幺鸡。
“这孩子,爹从小给你洗澡,多长两根毛就不好意思了?”赵守正瞥他一样,满不在乎道:“还成。”
“什么叫还成?”赵公子臊得满脸通红,好些护卫在外头呢,让他们听见了像话吗。
憋了半天,他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道:“我还会长的……”
“来来,一起洗。”赵守正说着就把他挤到一边。
“接力不行啊?”赵昊无奈捧着黏糊糊的头发道。
“互相帮助,互相帮助。”赵守正却自顾自的开始单手洗头。“尽尽孝心,给爹搓搓背嘛,一只手不方便。”
“……”带孝子赵昊这下没话说了,果然是撒娇老头命最好。
赵公子只好先把头冲干净,然后用一片浴巾围住自己的要害,这才拿起个胰子给他爹涂满后背,再用丝瓜瓤搓起来。
“哦,舒服……”赵二爷一手悬在胸前,一手撑着木瓜树,享受的闭上眼。“大半年没搓过背了,谁也不如儿子搓的舒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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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小青小红她们吗?让她们给你搓啊?”赵昊吭哧吭哧道。
“上边儿一点儿,对对……我害怕……她们把我皮搓掉……”赵守正颤歪歪答道。
“那不能够啊,人家是专业的。”赵公子想尽量推卸差事。
“嗯,杀人也专业。”赵守正却心有余悸道:“比如说那小青,她能单手捏碎核桃。”
“那有何难,我也能。”赵昊不以为意道:“关键是用一个核桃的沟,去挤另一个的肚。”
“人家手里是一个哦。”却听赵守正道。
“呃,那还蛮弔的……”赵昊咂咂嘴,感觉胯下一凉。
原来是浴巾被水冲掉了。
“那小红更厉害,可以胸口碎大石。”赵二爷又道:“往下点儿。”
“净瞎说。”赵昊不信道:“人家就是会,能表演给你看?服务人员兼职创收吗?”
“也不是特意表演给我看。”却听赵守正幽幽道:“是那天守城时,她到城头给我送饭。结果正好城门楼塌了一角,一块门楣石掉下来,把她直接拍在地上。当时大伙儿都觉着,这下成肉饼了。可谁想到,人家缓了一会儿,把断成两截的条石掀开,砰砰拍了拍胸口,完好无损站起来说,俺给老爷重新做饭去……”
“扑哧……”赵昊终于被赵二爷绘声绘色的讲述逗笑了。“父亲愈发能扯淡了。”
“真的,不信你问小虎。小虎……”赵守正提高声调。
“行了行了,怎么说也是个大姑娘,给人留点面子吧。”赵昊使劲搓了他爹一把,疼得赵二爷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
“哎呦,好……”
“对了,那事儿准备怎么样了?”赵昊又给赵守正搓胳肢窝道。
“你说今早那事儿啊?好痒……”赵守正不由自主的扭起了身子,赶紧转移注意力道:“我琢磨了一天,也没琢磨出,这个知府视角是什么视角?跟知县的有什么不同?”
“其实说起来,知县、知府、巡抚,乃至首辅,甚至,甚至……就说到首辅吧,都是主政一方,没有本质区别的。虽然这一方有大有小,但都不管船大船小,都需要人掌舵。父亲说应该具备什么条件,才能当这掌舵人啊?”赵公子循循善诱道。
“那你首先得会水吧,这样船沉了才不能被淹死,还能救两个人……”赵二爷认真思考后答道。
“居安思危是对的。”赵昊嘴角直抽抽道:“不过咱能想点儿吉利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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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赵守正只好更认真的思索道:“应该了解船的构造,知道自己的船吃水多深,满载后吃水多深,以防搁浅……”
“好吧……”赵昊无奈的点点头,谨慎点儿没什么不好。
“然后还要了解自己的水手,知道怎么让他们听命。”赵二爷终于渐渐着调道:“还有天气和风向,在江河湖海行船的不同,乃至过关卡时如何打点……总之当个船老大可没那么容易,要知要会的地方多了去了。”
“嗯嗯。”赵公子倍感欣慰,使劲点头。什么叫成长?这就叫成长!
“这样说来当船老大,可比当个知县难多了……”却听赵二爷一本正经的感叹道。
“呃……”赵昊恨不得把手中香胰子,塞到赵二爷嘴里。
“为父百般不会,只会做官。”赵二爷又叹气道。
‘啪嗒……’香胰子掉在地上。按照某处的规矩,是不可以弯腰去捡的。
~~
父子俩冲完凉,穿着轻薄的白绸睡袍,坐在天井中的竹椅上,继续纳凉说话。
“知府和知县当然也是有区别的,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知县务实,知府务虚。”赵昊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长者,不厌其烦的谆谆教诲道:“知县是亲民官,除了坐衙断事,还要巡历乡村。抚民、催科、听讼、劝农等项,事无巨细,亦均需亲躬。此外,朝廷以及各上司之谕旨、札饬,最终也均要落实到州县遵办。”
“这么复杂啊……”赵二爷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啧啧有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没当过知县呢。
“父亲以后这种话少说,你可是连续三年考绩第一的知县出身。”赵公子批评他道:“会让人以为你在炫耀,很招恨的。”
“哦,是吗,那以后我不说了。”赵二爷赶紧捂住嘴,盘腿坐在竹椅上问道:“那你说说,知府这个务虚,又是怎么回事儿?”
“方才说的那些,除了坐衙断事,知府统统不用。就连升堂问案,也不过是一年碰不上一回的重大案件才会举行。大部分时间,知府就是给知县下任务的那个人啊。”赵昊便沉声道:
“知府说是管的是全府,但全府十一个县他管得过来吗?其实管的就是十一个知县,还有自己衙门那点儿人。而且我大明有知府非必要不下县,只能通过文移来了解各县的情况,下达任务,监督完成的情况,询问结果和影响。说白了,知府就是通过公文,来间接控制手下知县,让他们来完成自己的规划。”
“听着像是玩提线木偶的傀儡师呢。”赵守正摸着修剪整齐的短须道。
“差不多,但是难多了,”赵昊缓缓转头,定定看着赵二爷,用瘆人的语气道:“但你的木偶……可都是活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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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赵二爷吓得丢了扇子,差点连人带椅子一并仰头栽倒。
定定神,他哭笑不得道:“你这孩子好好说话,吓死个人了!”
“哼哼。”报复回来的赵公子心情大好道:“所以父亲得学会换位思考,既要小鞭子抽陀螺,让他们一下慢不得。又得照顾他们的感受,让人家吃苦受累讨不到好,那肯定没人跟你干的。但你也不能仗着自己能力强,有团队,就大包大揽,事必亲躬。那样就是做好了,也会被下面人埋怨你揽权,被上面人视为格局太小的。”
说着他语重心长叹口气道:“所以父亲要迅速转换思维,完成从管事到管人的转变。”

都市言情小說 大唐之從當鹹魚開始笔趣-第六百八十章 王寅的硬核發言讀書

大唐之從當鹹魚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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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仙人要跟着一起出征了?
可是之前仙人之前完全就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也不像是要出征的意思啊。。。
这会儿看到王寅站在台子上扫视着眼前的大军众人更迷糊了:仙人的样子怎么看上去好像是要讲话了?
“既然陛下说让我讲两句,那我就简单的讲两句好了。。。”看了看眼前的大军后,王寅终于开口了。
看到仙人真的要讲话后这些大头兵和百姓们也是支起了耳朵认真的听了起来,因为他们也好奇这时候仙人会说些什么。
想来仙人应该会说一些恨铁别很有意义的话吧。。。?
那些文官们虽然也是好奇,不过心中多多少少还是要有些担忧:虽然王寅是个仙人不假,可是纵观这仙人平日那不靠谱的表现。。。就怕王寅这个仙人一会儿整出来点儿什么让人蛋疼的话出来。。。
“你们是什么?”王寅指了指眼前的大军反问了一句。
士兵们被王寅这么一问全都愣住了:这咋回答啊?咱们是什么?咱们当然是兵了。。。可是仙人的问题应该没这么简单吧。。。?
李世民闻言也是疑惑的看了王寅一眼:我是让你振奋振奋军心的,你这是闹哪样呢???
“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看到竟然没有一个人回答后王寅顿时一脸蛋疼:“你们当然是大唐的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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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王寅这样说后长安城外的所有人脸上都挂满了黑线。。。。。。
“你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王寅再次反问了一句。
“攻打突厥!”
“打突厥!”
“出兵突厥!”
。。。。。。
这一次这些大头兵没有迟疑直接就答了出来。。。。。。
“没错,这次你们的目的就是去干突厥!”王寅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内你们是兵,是保家卫国守护老百姓的,对外你们就是强盗,这次去就狠狠地干他丫的就完事儿了!现在就是有怨抱怨有仇报仇的时候,他突厥以前不是打咱大唐么?现在就给丫的打回去!。。。
他突厥以前抢咱的东西打秋风,这会你们就把他们老窝给抄了!到时候不用手软。。。。。。”
王寅原本只是随便说两句就行了的,可是说了会儿后王寅的老丨毛病又开始犯了,这话儿头就开始有点刹不住车了。。。
听到王寅这样说后文官们心中顿时一突: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啊!这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王寅,可以了。。。”李世民一看王寅越说越不像话了当即便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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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会儿他开始后悔了都:原本指着你说点儿高大上的东西,结果看看你小子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朕前面刚把出兵的理由说的那么完美结果你现在就给朕拆台。。。
只有下面这些大头兵听到王寅的话之后双眼一亮,觉得王寅说的其实还挺在理儿的:咱们本来就是打仗去的,说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也对啊!既然突厥能抢咱们的东西,咱们当然也能抢他们的啊!仙人说的这不是挺对的么。。。。。。
“对了,他们突厥那边不是牛羊多么?这回都给他们抢回来!”王寅不知道是没听到李世民说的还是装作没听到,这嘴上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这回别说李世民了,就连下面的程咬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好家伙。。。你小子这简直太不像话了也。。。陛下您别在哪看着了啊,赶紧把这个丢人现眼的玩儿意给弄下去啊。。。
“好了,仙人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李世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干脆直接挡在了王寅的面前:“全军出发!”
虽然这些兵觉得王寅刚才说的还挺有意思的,不过既然陛下都下令出兵了,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执行命令了。
“记得多抢点儿牛羊回来!”看到大军开始出发后王寅还不忘喊上这么一句。
在他看虽然大唐现在也有羊不过数量实在是太少了,回头等大唐的军队把突厥的这些牛羊弄回来之后自己的羊毛加工业也可以顺手给搞起来了。。。
牛也得多弄点回来,到时候好好蓄养一下扩大产量和规模,这年头百姓们吃个牛肉都成问题。。。
百姓们对于王寅刚才所说的倒是没什么抵触也:打仗不就是这样么?能抢点儿突厥人的东西回来那肯定是好事儿啊!凭什么只能他们抢咱们来着?!仙人说的挺好的呀。。。。。。
大军出发后百姓们仍旧跟着去送行,很多人一直送到了长安城外十多里地还不肯回去,最后还是李世民跟百姓们劝说了一番他们才肯回去了。
李世民这次的打算是让各地的大军出发后在河东道汇合,然后由河东道直取突厥。
由于很多百姓都是登记在案的兵,所以这次大军出发后长安城看上去似乎冷清了一些。
当然,对于那些有钱人和富商来说其实生活并没什么变化也:该赚钱的赚钱,该吃喝玩乐的吃喝玩乐,反正打仗这事情对他们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唯一一个大点儿的变化就是长安城的纨绔子弟明显收敛了许多:若是陛下出征的这段时间敢干点儿什么欺男霸女的事情的话怕是等到陛下归来的时候他们就要倒大霉了。。。
李世民走后李承乾这个储君暂时负责代理朝政,当然是在这些文官的辅佐下了,毕竟他自己单独处理朝政的话现在火候儿还是有点欠缺的。
其实这个活儿最适合的人是李渊李大爷,不过李世民没敢开口:这好不容易跑出去眼不见心不烦了,这时候让李渊再去帮忙处理朝政怕是能把李大爷给恶心坏了。。。而且李世民虽然和李大爷的关系看上去和好了,不过说实话真让他把朝政交给李大爷处理的话他心里
也是有点发虚的。。。
况且李承乾身为储君提前锻炼一下也是应该的。。。
虽然李承乾对于这个位置一直是志在必得而且也知道日后不出意外应该也就是自己的了,只不过等到他现在真的代理朝政后才发现这皇帝的活儿比想象中的还要难搞,即便有这些文官辅佐还是让他感觉不是一般的吃力。。。。。